信香符、琼书与家书:元明时期道教清微派的通师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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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元明时期的清微派不仅构建了完整的宗师谱系,而且在道法科仪中法师还通过焚信香符,呈送琼书、家书、笺状等通师文书与居于仙境的师真进行交流,请求师真将斋法的意图转达给天帝,从而请天帝颁布敕旨给相关主司神祇以实现法师的诉求。从元明时期清微派师道思想中,我们可以看出其体现了道教“天人合一”的宇宙观,认为人与天地万物都秉承了道炁,所以能够彼此感通,而感通的关键则在于法师修行正心诚意之功。

基金: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明清道教的师道思想及其现代启示研究”(16CZJ020)阶段性成果

Xinxiangfu, Qiongshu and Jiashu: Tongshi Documents of Qingwei School of Daoism in Yuan and Ming Dynasties

Sun Ruixue

引 言

道教的师道思想是道教关于师承、求师、为师、尊师等与师徒传承有关的理论和实践。自道教创立开始,师道思想便是道教最为重要的伦理思想之一。宋元时期,主张内炼与符箓相结合的修道方式更进一步地深化了师道的内涵。清微派是两宋时期出现在南方的新符箓派,因其自称道法出于清微元始天尊,故以“清微”命名。元明时期经过黄舜申及其门人的整理,清微派的传承谱系逐渐确定下来,形成了诸如《清微仙谱》著录的道法传承脉络。这一时期,清微派的仪式也进一步发挥道教传统的尊师思想,出现了专门与已经飞升仙境的历代师真沟通的文书和法符,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

信香符、琼书与家书:元明时期道教清微派的通师文书
网络配图-故宫博物院藏清微派令牌

目前,学术界已有学者关注到清微尊师仪式。首先是关于清微派的启师仪,如陈耀庭先生的《道教的“师”“启师”节次和二种〈启师科〉》1一文就有所涉及。其次是关于清微家书仪的研究,如李志鸿先生的《道教法术“家书式”考》2,及其专著《道教天心正法研究》一书的第五章第三节“家书科仪与师派观念”3,都对清微派家书仪的形式及其文化内涵有所论述。但总体来说,学术界对清微派师道思想研究还很少。本文在考察《正统道藏》所收录清微派经典的过程中,发现清微派的尊师仪式有着丰富的文化内涵,从焚信香符、上琼书、上家书、奏笺状等仪式中,可以看出其不仅体现了道教“天人合一”的宇宙观,也体现出正心诚意的内炼思想。

一、元明时期清微派的师承

清微派奉唐昭宗年间广西女道士祖舒为开派宗师,认为其总括上清、灵宝、道德、正一等四派,融合四派学说于一炉,从而开启了清微派的传承。自祖舒之后,清微派的主要宗师为郭玉隆、傅烠、姚庄、高奭、华英、朱洞元、李少微、南毕道、黄舜申等9位。然而,虽然清微派的宗师谱系中清晰地记载了祖舒之后一直到元初的黄舜申等9位宗师,但实际上除了黄舜申之外,其他人的事迹均较少见于史册。

黄舜申,主要活动于宋末元初,因宋理宗曾赐其“雷渊真人”名号,故又称其为黄雷渊。据文献记载,清微派的经典多由黄舜申及其门人增衍而成。如元人陈采《清微仙谱》所述“(保一真人李少微)见雷渊黄先生,奇之。悉以其书传焉。先生覃思著述,阐扬宗旨,而其书始大备”4。明代张宇初《道门十规》“道法传绪”一条也说:“清微始于元始天尊,……自历代传绪以来,清微自魏、祖二师而下,则有朱、李、南、黄诸师,传衍尤盛。凡符章经道斋法雷法之文,率多黄师所衍。”5黄师,即黄舜申。元明时期清微派的兴盛,也有赖于黄舜申及其弟子的传衍。据《历世真仙体道通鉴》所述:“其所度弟子皆立石题名。立石之前者三十人,立石之后者五人而已。前者各得一法,后者尽得其传,如武当洞渊张真人,……其道则多行于北。西山真息熊真人,……道阐四方,则尤多行乎南土,传之安城彭汝励,汝励传之安福曾尘外,尘外传之浚仪赵元阳。”6也就是说自黄舜申之后,清微派的一支由武当山张守清(字洞渊)向北传播,另外一支则由熊真息、彭汝励、曾贵宽(号尘外)、赵宜真(号元阳子)等人向南传播。从现在可见的元明时期清微宗师谱系的传承情况来看,《历世真仙体道通鉴》所述的传承情况基本是可信的,只是向北的传承过程中,张守清实际上是黄舜申的再传弟子,他得到了黄舜申弟子叶云莱、刘道明、张贵道之传。

由于传播路径的不同,现存于《正统道藏》的清微派经典所述黄舜申之后的宗师传承也不同。《道法会元》前55卷收录的清微道法,主要传自元末明初的赵宜真一支。赵宜真,号元阳子,江西安福人,元末明初道士,曾师事曾贵宽学习清微道法,又兼习净明忠孝道、全真道。《道法会元》多处收录赵宜真所撰之文,并尊赵宜真为清微派宗师,如卷15玉宸炼度符法、卷19玉宸炼度请符简仪、卷20玉宸经法炼度仪、卷21玉宸经炼返魂仪、卷25清微灌斗五雷奏告仪、卷32上清龙天通明炼度大法、卷33上清龙天通明炼度玄科、卷46上清神烈飞捷五雷大法、卷49神捷五雷祈祷检式等。他们所记载的清微宗师谱系,在黄舜申之后为熊道辉、彭汝励、曾贵宽、赵宜真。从谱系中多处将赵宜真称为“真人”或“先生”7,并加尊号为“上清三景大洞法师清微总章上卿混元真人”7,也可以说明《道法会元》前55卷的清微派经典,传承的主要是赵宜真一系的清微道法。

《清微玄枢奏告仪》《清微神烈秘法》则来自叶云莱、张贵道、张守清一支的传承。张守清,名洞渊,号月峡叟,湖北宜都人,元末道士。《清微神烈秘法》“师派”清楚地记录了自魏华存、庄旭、张道陵、许逊、祖舒、姚庄、高奭、华英、朱洞元、李少微、南毕道、黄舜申,至叶云莱、张道贵、张守清、张守一等16位宗师8;《清微玄枢奏告仪》记录到了叶云莱4,可以看出此二部经典传自武当清微一支。另外,清代陈铭珪《长春道教源流》在讲述武当全真道的传承时,提及《清微元降大法》《清微斋法》《清微仙谱》等三部清微派经典与武当山道教的关系,可知这些道经曾在叶云莱、张道贵、张守清一系传承。据《长春道教源流》记载:“叶云莱,名希真,建宁人,唐天师叶法善之后裔。刘洞阳,名道明,荆门人。二人同师雷渊黄真人,得清微道法,居五龙观。又元揭奚斯《大五龙灵应万寿宫碑》云:‘山多神宫,其大者有三,曰五龙、曰紫霄、曰真庆。’大宗师张留孙初总摄江淮荆襄道教,奏以其山叶希真朝觐。天子大信其道,至元二十三年诏改其观为五龙灵应宫,以希真主之。考《道藏目录》有《清微神烈秘法》二卷、《清微元降大法》二十五卷、《清微斋法》二卷,皆言祈祷符箓及五雷等法。又《清微仙谱》一卷云:‘以天师为法箓传教之祖,然则先天之道即清微上道,实正一派也。’黄雷渊未详,鲁大宥、汪贞常俱全真弟子。张道贵师贞常而学于雷渊,盖全真而兼正一派者,逮张洞渊而所学大行于是,武当遂为全真别派。”9也就是说,《清微神烈秘法》《清微元降大法》《清微斋法》讲述的都是祈祷、符箓和五雷等正一派道法,《清微仙谱》也被认为清微属于正一的法箓。元朝至元年间,传习清微道法的叶云莱曾主持武当山五龙观,当时武当道教曾兼习全真和清微二派,至张守清时集大成。

自黄舜申之后不同的传播途径,直接导致了二支派在道法科仪中所尊礼宗师谱系的不同。今所见元明时期北传武当山的清微派,其经典中所尊礼的宗师自黄舜申之后,主要是叶云莱等人。而南传的清微派,其经典中所尊礼的宗师自黄舜申之后,主要是熊真息、彭汝励、曾贵宽、赵宜真等人。

二、清微科仪中的启师和信香符

元明时期的清微派不仅重视师承谱系的建构,而且在道法科仪中往往有专门的仪节表达弟子对历代师真的尊崇。

首先,清微派继承了传统符箓派道教在科仪开始之时“礼师存念”的做法,一方面是法师在脑海中存思和颂念经、籍、度三师。在道教中,自南北朝以来就有在斋仪之初“礼师存念”,启告祖师保佑斋法顺利进行,并回向斋法功德的仪节。清微派的仪式中,也有“礼师存念”的环节。如《道法会元》卷14“玉宸登斋内旨”讲述了“礼师存念”的步骤:“如会黍米珠中,左有三十六部尊经神仙;右有玄中五师;东有三师父母君,即诸君丈人;南有道德众尊,即修真成道之士;西有本派宗师,即经籍度;北有五老太真玉妃、十方众圣,悉皆来会。……默礼师存念如法。师存见前西方三师却三上香各心礼一次祝云:愿师升度上登高仙,为我超度,一切皆成仙道;愿师升度上登高真,为我开度七世父母早生天堂,令我得成仙道,升入无形;愿师升度上登高圣,为我超度五苦八难,名入仙籍永成真人。”7从这段礼师文中,我们可以看出其所存思的师父主要是经师、籍师和度师,内容是祝愿三师早日升入仙界,护佑弟子及其父母证道升玄。这与魏晋南北朝时期《中元玉箓简文》所说的“礼三师”内容基本相近,《洞玄灵宝玉箓简文三元威仪自然真经》云:

中元玉箓简文神仙品曰:奉师威仪,宜烧香。凡修仙道,当思经师所在之方,心拜三过。愿师得仙道,我身升度。

中元玉箓简文神仙品曰:奉师威仪,思经师礼拜毕,次思籍师所在之方,心拜三过。愿师得飞仙,为我开度七祖父母,早升天堂,我得道真,升入无形。

中元玉箓简文神仙品曰:奉师威仪,思籍师毕,次思度师所在之方,心拜三过。愿念师得升度,上登高仙,为我开度五苦八难,名入仙录,永成真人。10

可以看出,“玉宸登斋内旨”讲述的“礼师存念”方法,其内容实际上就是对《中元玉箓简文》“礼三师”威仪的简化,一定程度上也说明了魏晋时期道教威仪对后世道教仪式的影响深远。

另一方面,清微派科仪在开始之时还会有专门的“启师”仪节,通过口述的形式将斋意传达给居于仙境的历代师真,祈请师真加持,并护佑仪式的顺利进行。如《道法会元》卷30“紫微玄枢奏告大法”说:

焚通师信香符上香启告:臣闻三乘之典盖得人而始传,一卷之书本无师而不立。凡伸恳祷须籍主盟,具位臣某诚惶诚恐,稽首顿首再拜。谨运真香供养清微无极妙道天帝、清微宗主真元妙化天帝、太初天君紫宸太华天帝、祖师三天大法师正一静应显佑真君、祖师高元宸照法王清真紫虚元君、祖师太极左宫仙公冲应孚佑真君、祖师九州都仙太史神功妙济真君、宗师金阙昭凝妙道保仙元君、琼室洞清郭元君、福和耀真傅元君、龙光道明姚元君、紫英玉惠高元君、洞阳上宰清虚华真人、青城山通惠朱真人、云山保一李真人、眉山混隐南真人、丹山雷渊黄真人。宗师某真人、经籍度师列位真人。恭望师慈俯垂降鉴,仗此信香普同供养。伏念臣某曩因庆幸,叨佩法阶,誓济生民,宣扬道化,凡有词恳所合上闻。臣今谨据入意丐投禳度事,臣领词难抑,理合奉行。以今恭依师授进拜“上清消灾解厄益算心章”一通上奏斗极禳度星躔,祈请恩光,解消厄难。臣今未敢自专,先伸启告。谨以口章冒闻师造,仰赖主张教法宣演真风默助行持,俾彰报应,仍希师旨宣告紫极玄枢,奏告法中官君将吏下赴行坛,匡扶奏告。但臣下情无任俯伏俟命之至,谨言。7

从上述文字中我们可以看出,“启师”主要是以口头的形式,其内容:一是赞颂师宝的功德;二是上香供养清微历代师真,包括清微二天帝、太初天君、正一天师张道陵、上清祖师魏华存、灵宝祖师葛玄、净明祖师许逊,以及清微宗师祖舒、郭玉隆、傅烠、姚庄、高奭、华英、朱洞元、李少微、南毕道、黄雷渊等;三是恳请师真将法师所奏章文转呈给北极紫微大帝,请其命令天官临坛赴会,为生民消灾解难。在武当一支的《清微玄枢奏告仪》所记载的告斗仪中,当仪式开始之时法师也须上启清微历代师真。其所祈请的师真,自祖师清微真元妙化天帝至宗师云莱叶真人,共计17位。启师的原因则主要是告知师真开坛事由,感谢宗师传承教化,即“惟道惟尊,无师不度”4;并称颂历代宗师传承《度人经》之道和正一之道,使道法“绳绳继继以相承为说,良缘世世生生而有赖咸归正道”4,与前引《道法会元》中的启师文内容稍异。

其次,清微派的启师,不仅仅有口头陈述的内容,还有一个重要的仪节——焚信香符11。据《道法会元》卷4“清微宗旨”所述,“告信香符,所以启告师真也。信者,诚也。香者,取其香炁流通无不闻也”7。也就是说,焚信香符的意义就在于用香的香气将法师恳祷的诚意传达给师真。在清微派的符篆中,我们可以看到诸如“魏元君信香符”“祖元君信香符”“通师信香符”“谢师信香符”等多种用于与仙境中的师真沟通的信香符。较为常见的是“祖元君信香符”和“魏元君信香符”,其他祖师信香符如《清微神烈元降大法》卷1所述,还有谢(晋刚)元君信香符、华(英)真人信香符、朱(洞元)真人信香符、李(少微)真人信香符、南(毕道)真人信香符、黄(雷渊)真人信香符、张平心12信香符等,由于行文所限,此处不便罗列具体的符图。

在清微派看来,“符”的作用乃在于法师以至精至诚感通天地阴阳之炁,从而驱使风雨雷电等自然力量。《道法会元》卷1“清微道法枢纽”中说:“符者,天地之真信,人皆假之以朱墨纸笔,吾独谓一点灵光通天彻地,精神所寓,何者非符?”7又说:“符者,阴阳契合也。唯天下至诚者能用之。诚苟不至,自然不灵矣。故曰:‘以我之精合天地万物之精,以我之神合天地万物之神。’精精相附,神神相依,所以假尺寸之纸,号召鬼神,鬼神不得不对。”7可以看出在清微派的道法中,书写符图的关键乃在于法师精神上的精诚感应,从而以自己的精神驱使鬼神。

需要注意的是,信香符并不仅仅用于法师与居于仙境的师真进行沟通,其形式十分多样。如《道法会元》卷11“清微天宝玄经”上,就辑录了大梵三炁信香符,该符“下统诸部雷霆”7;梵炁雷祖帝君信香符,该符“督辖太极诸雷,奉令宣通”7;清炁雷祖信香符,该符“通信太乙诸雷,拱听命令”7;景炁雷祖帝君信香符,该符“昭达神霄雷部岳渎真灵”7。可以看出,每一种信香符都有特定的沟通神灵和驱策对象。在《清微元降大法》卷2中,信香符还可以用于召请风、云、雷、电、雪、雹、玉露、霹、雳、晴、龙、安、螟等神祇,种类十分繁多。总的来说,清微派的信香符用途众多,通师只是其中一种重要的功能。

书写信香符还有固定的格式。据《道法会元》卷4“清微宗旨”所述:“凡信香符下皆书臣某奏启(帝用)、拜启(师用)、启告(通用),以降真香片、黄纸、柏木片皆可。师以信香置烈火中,即心语三礼。仍祝云:臣谨以信香百拜,奏启某帝某师某神,臣今为某事伏望慈怜,允臣香奏即乞(如何施行)。臣再拜谨言(香烟腾上即见感通),其余批符具有定式。……符成,当空召将,焚之不可拘一纸,或二三纸皆可。”7也就是说,针对呈献的对象不同,所用之辞亦不相同。上呈帝君用“奏启”,上呈师真用“拜启”,“启告”一词则可以通用。书符的材料,可用香片、黄纸或者柏木片等。信香符的使用方法,则是法师将其置于烈火中焚烧,并以口头的形式陈述上信香的目的,以及祈请帝君或师真应如何施法等。在清微派的道法中,若遇紧急情况须上启师真,则可以在信香符上加“窍”,表示所祈请之事的紧迫,“加窍者,紧急”7。而所谓“窍”,清微派中有一种说法:“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画符若知窍,惊得鬼神叫。……此窍非凡窍,乾坤共合成。名为神炁穴,内有坎离精。当于身中而求,不可求于他也。”7也就是说,“窍”并非外在的某种符图,而是位于法师自身之中,能发动雷霆之炁的机关,所以又说:“万神从此出,真炁与天通。此即雷霆之窍,得之则雷霆枢机不必外求矣。至人用之,所以冲举。”7可以看出,“窍”在清微派的内炼和道法中地位之重要,超凡入圣的人甚至可以凭借内炼此“窍”而飞升成仙。

三、清微家书的三种形式

清微派法师施行道法的一种重要方式就是向天帝奏章表明斋意,请天帝颁布敕旨给相关主司神祇发挥司职,实现斋主的诉求。如何将斋意传达给天帝呢?清微派认为主要是通过历代祖师、宗师转达。据《道法会元》卷14“玉宸登斋内旨”所述:“今考玉宸斋法奏章内旨,独为简捷。因记师授进止节次,与夫吉凶朕兆,著为定式,以备遗忘。然求其要领,只在存思一项而已。故仙师诗云:‘元神只捧一封书,一道寒光射太虚,径达玉京金阙去,玄恩星火下天衢。’”7其中所说的“元神只捧一封书”描述的就是呈献书信给居于仙境的历代祖师、宗师,并请他们代为将斋意转奏金阙帝庭的情景。

呈献给历代祖师、宗师的书信,主要有琼书、家书和 “笺魏祖”等三种形式。每种形式都有固定的格式以及送达的对象,并且有专门的递信通道。在清微派中,给神灵呈献文书应根据呈请对象的不同,适用不同的文体。从《道法会元》卷22“玉宸炼度奏申文检”中我们可以看到,“奏”用于七宝、九宸、诸天;“琼书”,用于清微历代祖师;“笺”用于北斗、三官;“申”用于九司、酆都、水府、东岳、灵华夫人等;“牒”和“追牒”,用于血湖主者和城隍;“缴申”和“遞关”,则用于传递信件的雷司。又如《道法会元》卷34“清微龙天通明内炼秘旨”云:“凡行炼度,首初具录,诚意上闻慈尊,琼书上诸师,家书申祖元君,备牒城隍。”7可见,清微派的琼书、家书和笺状均有不同的呈献对象。

琼书,“琼”原为“美玉”,《诗经·卫风·木瓜》言“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13,后来又比喻为美好的事物。道教中,琼书通常指赞美神灵的美文。清微派的琼书,则专门指呈送给历代祖师的书信。《道法会元》中多处收录有琼书,如卷35“清微通明炼度文检”中的“琼书”,其云:

门下具位嗣正宗小孙臣姓某,右臣某不避威严,上尘聪听,退思罪戾,难逭斧诛,仰冀道慈,特垂宽宥,誓坚素志,力闻真风。……是用某年某月某日为始涓,以南宫开度之日月取三夕恭依清微龙天道明大法,炼度法界诸类孤魂,以及劫亡苦爽囚徒四负冤债等众,……超证生方。集此微因皈干道渥,求度臣祖宗父母、眷属男女、历劫种亲、师资姻友,咸臻快乐,早证真常。次为臣忏洗罪愆、解消业障、增益道缘。庶令臣度世无魔,……灾殃殄减等。因兹当祇事之初,除已具奏东极慈尊请恩开度,未敢自专,谨具琼书稽首顿首端肃再拜,冒昧上启清微宗主真元妙化上帝、太初天君紫宸泰华天帝、大罗无极神公青阳天君、玉清元始法师丹阳天君、玉堂大教主紫阳天君、三天教主正一静应显佑真君、高元宸照法王清真紫虚元君、正一女师嗣师系师真君、太极左宫仙公冲应孚佑真君、九州都仙太史神功妙济真君,道前。恭望师慈允兹所请,特赐面奏慈尊,请颁符命付臣奉行,请降洪恩告下五帝三官……但干考校拘囚之所,咸令照应。赦宥臣祖宗父母、师资眷属,悉与疾除罪簿,落灭恶根。……法界诸类男女孤魂……滞魄等众,如期发放,前来祇承开度。仍丐宣命雷君苟留吉毕,……水火炼度官吏天医监生神员,本佩法箓治职仙灵,一合下降,听臣策役,协赞行持。凡当祭炼之时,并丐降道炁而灌注臣身,发挥符箓,放慧光而照开幽狱,引接魂神。更祈行下黄箓院执职仙灵,照应本坛。炼度事竞,升送魂爽到来,即与判注超生施行。然愿海宇清平,兵戈寝息,……一切有情同沾道渥。式副愚情之祷,实有罔极之恩。干冒师严,臣某下情不胜激切,俟命之至。谨启。年月日,门下具位嗣正宗小孙臣某上书。谨遣某将操奉,上达。

可漏式。清微宗主真元妙化上帝诸大师尊,道前,门下具位臣姓某谨内封。

方涵式。琼书一缄谨上请,清微肇庆宫请进,门下具位臣下姓某谨外封。7

从以上引文可以看出,琼书由三部分构成,即正文、可漏和方涵。可漏,即信封,上面写收信人的名称。方涵,即进表所用的表桶,上面写收信人的地址。从以上可漏和方涵的内容来看,这封琼书是呈献给清微肇庆宫的清微历代祖师。所谓“清微肇庆宫”指的是清微派祖师所居住的地方,也是对清微派历代祖师的总称,据《道法会元》卷3“清微帝师宫品”所述,“清微祖师,总名清微肇庆宫”。7不同琼书所列的祖师名号不尽相同,如以上所引琼书的呈献祖师主要包括:清微宗主真元妙化上帝、太初天君紫宸泰华天帝、大罗无极神公青阳天君、玉清元始法师丹阳天君、玉堂大教主紫阳天君、三天教主正一静应显佑真君、高元宸照法王清真紫虚元君、正一女师嗣师系师真君、太极左宫仙公冲应孚佑真君、九州都仙太史神功妙济真君等10位祖师。而在《道法会元》中,有的琼书所列师号,甚至到了明代的赵宜真,将其称之为“清微总章上卿元阳赵真人”14

同时,从以上所引琼书的正文来看,其内容首先是法师陈述建坛原因。然后是法师的自谦之辞,讲述其蒙恩受道,誓为万类生灵和历劫种亲开度。第三是法师陈述自己呈书信的原因,主要是恳请祖师将自己的祈请转奏给太乙救苦天尊,请慈尊:一是颁赐符命给法师驱策;二是普告三界考校之司消除法师祖先、父母和亲眷的罪愆;三是命三界考校之司释放万类魂爽前来法坛受度;四是命令雷部神祇和水火炼度司仙灵下降到法师身中,供法师驱策;五是在祭炼之时,降道炁到法师身中,助力法师发挥符箓,并命黄箓院仙灵照应坛场;六是在法事结束之后,回向功德,普度一切。就其应用的场景而言,《道法会元》所录的清微派琼书,主要用于炼度奏申、通明炼度、申奏陛职、言功、保生、神捷五雷等道法。

家书,本义是指家人往来的书信,清微派的家书主要是呈献给宗师祖元君,即金阙昭凝妙道保仙元君祖舒。《道法会元》多处记录了呈献给祖舒的家书,通常直接称为“家书”,或“家书上祖元君”14“宗师家书”14“家书上宗师”14“保仙元君家书”14等。如《道法会元》卷35“清微通明炼度文检”中的“家书”云:

门下具位嗣正宗第几代小孙姓某即日稽首顿首,再拜书上宗师元上侍宸金阙昭凝妙道保仙元君幕下。某草芥微生,雷霆小吏,上叨接引获侍班行,……某幸以夙缘得生某州分野,某府县某处建立某坛靖焚修言。……是用某年某月某日为始涓,以南宫开度之日月取三夕恭依清微龙天通明大法,炼度法界诸类孤魂,……超证生方。集此微因皈干道渥,求度某等祖宗父母、眷属男女、历劫种亲、师资姻友,咸臻快乐,早证真常。次为某忏洗罪愆、解消业障、增益道缘。庶令某度世无魔,获安靖和平之祉。……兹当祇事之初。除已具奏东极慈尊告闻师省,希恩照应开度外,但念某德薄任重、过著功微,不足以感格真灵,济度沉滞,非资启迪,曷遂显杨。为此,谨具家书上闻,伏丐师慈俯念宗枝,垂怜末学,即赐转闻师省保奏帝庭,请颁奏符命,付度奉行。次祈洪恩告下五帝三官、……但干考校拘囚之所,咸令照应。赦宥臣祖宗父母、师资眷属,悉与疾除罪簿,落灭恶根。……但有负冤仇怨山川竹木水石精灵、灵坛社祠庙鬼滞魄等众,如期发放,前来祇承开度。仍丐宣命雷君苟留吉毕、……火炼度官吏、天医、监生、神员、本佩法箓治职仙灵,一合下降听臣策役,协赞行持。仍丐遍闻历代诸大师君咸加照应,凡当祭炼之时并冀降道炁而灌注臣身,发挥符箓,放慧光而照开幽狱,引接魂神。庶使大道兴行,显幽蒙惠宗枝绵远,正派流长。然愿海宇清平,兵戈寝息,……一切有情同沽道渥,式副愚情之祷,实由罔极之恩。冒渎师严,某下情不胜惶惧,伏冀原宥不宣。年月日具位小孙姓某状申,谨遣某将操奉上达。

可漏式。宗师元上侍宸金阙昭凝妙道保仙元君,幕下具位姓臣谨内封。

方涵式。家书一封上诣宗师金阙昭凝宫进申,具位姓某谨外封。7

从上述引文我们可以看到,家书也由正文、可漏和方涵三部分构成。在“清微通明炼度”这一道法中,上家书给祖元君位于上奏申给慈尊和上家书给历代祖师之后。家书的正文包括:首先是陈述该文书上呈的对象是居住于清微昭元凝照宫的祖元君;其次是法师蒙恩受道的自谦之辞;再次是法师陈述建坛事由;最后是法师祈请祖元君协助的事宜:一是奏告居于清微肇庆宫的祖师和居金阙的太乙救苦天尊,请天庭颁布符命给法师;二是请天庭普告三界考校之司为法师的祖先、父母、师资、眷属消除罪愆;三是请三界拘禁魂魄的衙署释放万类魂爽前来法坛受度;四是命令雷部诸神、水火祭炼司官将前来法坛供法师驱策;五是在法师临坛时降道炁到法师身中,使法师发出慧光照耀幽魂;六是回向坛场功德,普度众生。可以说,上呈给祖元君的家书与上呈给清微肇庆宫祖师的琼书,不论在形式上还是启告的事宜上,都十分相似,可知家书与琼书在功能上有一定的相似性。

当然,上家书并非清微派的独创,而是元明时期南方符箓道派中较为普遍的上章方式。如《道法会元》所辑录的“太乙火府五雷大法”15“正一忠孝家书白捉五雷大法”14“混沌玄书大法”14“洞玄玉枢雷霆大法”14等道法中,都有上家书的环节。《净明忠孝全书》卷3“玉真先生语录内集”记录了一段关于家书的对话,其云:“或问道法旧用奏申文字,今只上家书,无乃太简乎?”16从这一发问中可以看出,家书这种文书在元初净明道道法中的使用也十分普遍。可以说,在元明时期的道法中,家书是一种与居于仙境的历代师真交流的重要手段,在道法文书中十分常见,只是清微派将家书主要用于与宗师祖元君进行交流。

清微派还有专门的文书上呈祖师魏华存,即“笺魏祖”。《道法会元》一书中多处可见“笺魏祖”或“笺魏元君”的文书,其数量甚至比上呈祖元君的家书更多。魏华存原本是上清派祖师,清微派“清微应运师宝”中将其封为“高上紫虚魏元君”,称其“领南岳,夫人秩上保之位,于是清微、灵宝、道德之法归一而传焉。居高元紫虚宫”7。在清微派的道法文书中,凡传度、审奏陛职、仕进、祈嗣、保生、禳疫、治疗、禳兵劫、神捷五雷祈祷、祈晴、祈雪、驱蝗、禳蛟龙、禳文火、治癫邪等都需要向魏祖状笺。如卷50“清微禳疫文检”中的“笺魏祖(引进)”云:

具位臣姓某。右臣今据入意,臣以今修具章奏一函,敢乞师慈转闻奏玄都省,特赐誊奏高上神霄玉清真王九宸上帝陛下,未敢自专,谨具笺状,端拜上启祖师高元宸照法王清真紫虚元君道前。恭望师慈允俞奏恳,或恐奏文谬误,语句无伦,行列不端,不合玄范,就乞哀怜削治正定,必使上命天心,勿令遣却。仍丐不以他类章奏进达,敢祈速应,即与面奏三天金阙九宸玉陛,请颁敕旨,下付省府宣告九天三界,……咸令照应。特为某原赦罪愆,回旋造化,调星正度,敛阴舒阳。请颁元降符章经道付臣,奉行宣告太阳九龙皇君邓某,……本佩法箓合干职员一合下降,行坛监督。当境城隍主者、土主社稷里域等神,准奉符信经章禁龙止雨,……扫除阴翳,开天曜日,发现阳光。当令四气朗清、二仪显焕,万物遂欣荣之乐,群生蒙长养之功用,副恳祈昭彰道化。冒犯威严,臣下情不胜激切,俟命之至谨奏。年月日,具位臣姓某状笺。谨遣九天捷疾符使杨杰操捧,上达。14

从上述引文中我们可以看出,呈献此封笺状给魏元君的主要目的是恳请魏元君将法师所祈请的事宜转达给泰玄都省,请泰玄都省的神灵重新誊写法师的奏章,并上呈给九宸上帝。恳请九宸上帝收到笺状后,颁赐符命给法师,并赦免斋主的罪愆,命令相关职能衙署扫除阴翳,使万物蒙长生之德。笺状的末尾,还点明了由“九天捷疾符使杨杰”负责将笺状送达魏元君。值得注意的是,在清微派的神灵体系中,“神霄九宸”指的是高上神霄玉清真王长生大帝统天元圣天尊、东极青华大帝、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九天雷祖大帝、上清紫微碧玉宫太一大天帝、六天洞渊大帝、六波天主帝君、可韩司丈人真君(即青城丈人朱陵度命天尊)、九天采访使应缘保运妙化真君等九天之主宰。7而“泰玄都省”,指的是三天圣师泰玄上相正一真君、太极左宫仙公冲应孚佑真君、九州都仙太史神功妙济真君,7即张道陵、葛玄和许逊。同时,从上述笺送魏元君的书信中,我们可以看到奏笺状的主要目的是祈请魏元君将法师上呈给九宸的文书,先转交给泰玄都省的神仙,请他们斧正文书中的文辞谬误,使之合乎玄范,然后再呈献给九宸上帝。《道法会元》一书所收录的其他清微派“笺魏祖”的文书,祈请魏祖的事宜大致与此相同。偶尔有文书会省略“转闻奏玄都省”这一环节,直接请魏元君修正文书中的谬误后,将法师的文书呈献给九宸。所以,在“笺魏祖”这一标题后,往往有“引进”二字,表示转奏之意。

另外,《清微斋法》卷上也有“引进笺魏元君”的文书,内容是请魏元君将法师的诉求转奏给青玄上帝,以便上帝颁布敕旨实现法师的诉求。但是,《清微斋法》卷上同时也收录了“引进笺”,呈献的对象是“真元圣师宸清妙化紫英玉惠元君”,也就是清微派的宗师高奭。其笺状行文说:“谨有灵宝飞神上仙玉章一函随笺上奏,敢乞捧诣进奏院请进三省,恭俟敕旨颁降。即乞普告三界,遍示十方,咸与照应奉行。”8也就是法师请玉惠元君将章文呈送给泰玄都府,然后由泰玄都府再转呈天帝,请天帝颁布敕旨实现法师的请祷,这与《道法会元》中“笺魏祖”的功能相似。

需要注意的是,《道法会元》中也收录了一封“紫虚元君家书”,其与向魏祖奏笺状的目的不同。其所祈请的事宜主要是法师“于某日已经进拜琼书信香上闻雷帝、宗师,符告雷君,请行雨泽,未臻感应”14之后,再拜家书一封上达魏元君,请魏元君将法师的斋意转奏九宸上帝,催促主司风雨的神祇速速降雨。

结 语

综上所述,从元明时期清微派的经典中,我们可以看到清微派十分重视师承谱系,不仅有专门记录清微派历史传承的《清微仙谱》一类道经传世,而且还将尊师和重传承体现在道法科仪中。在仪式开始之时,法师往往要先口头启告宗师,感恩历代宗师传承道法,并祈请他们护佑仪式的顺利进行。但与以往道教的启师仪式不同,清微派在启师的同时还会焚信香符,用香的香气将法师恳祷的诚意传达给居于仙境的师真。在仪式进行中,向历代祖师、宗师呈献家书也是清微派与仙境师真进行交流,以实现斋意的重要手段,主要有琼书、家书和“笺魏祖”等三种形式。每一种形式都有固定的格式以及送达的对象,家书主要用于呈送给祖元君,琼书用于呈送历代祖师,“笺魏祖”则是呈送祖师魏华存,且每种文书均有专门的递信通道。

同时,由于自宋末元初的黄舜申以后,清微派逐渐分为两支,一支以武当山为中心由张守清等人向北传播,一支由赵宜真等人向南传播。今《正统道藏》中所收录的清微派经典中,我们可以看到《清微玄枢奏告仪》《清微神烈秘法》《清微元降大法》《清微斋法》《清微仙谱》主要由武当山一支传承,《道法会元》前55卷所辑录的清微派典籍主要传自赵宜真一支。从两支传承的经典中,我们可以看到他们均有启师、焚信香符的仪节,二者仅有细微的差异,而上琼书、家书和“笺魏祖”则主要见于赵宜真一系的《道法会元》中。

在清微派的道法中,法师之所以能通过上家书、琼书、笺状和焚信香的方式与已飞升仙境的历代师真交流,其背后的逻辑是一种“天人合一”的宇宙观。由于人与天地万物都秉承了道炁,因此他们之间能够彼此感通。如《道法会元》卷1“道法枢纽”中说:“道贯三才为一炁耳。天以炁而运行也,地以炁而发生,阴阳以炁而惨舒,风雷以炁而动荡,人身以炁而呼吸,道法以炁而感通。”7也正是由于人与天地万物都秉承了“炁”,所以道法才能通过炁的感通而产生效验,即“以炁相召,以类相辅”7。然而,虽然人生而禀“炁”,但法师能否驱动体内之“炁”感通神灵和历代祖师、宗师,关键则在于法师的内炼,修行正心诚意之功,即“不神而灵者,诚也。凡炁之在彼,感之在我;应之在彼,行之在我。是以雷霆由我作,神明由我召,感召之机在此不在彼。人皆神其神,惟圣人则不神所以神”7。所以,清微道法中十分重视“诚”的作用,认为“但正心诚意,端守常法,无不灵验”7

注释

1 陈耀庭著:《陈耀庭道教研究文集》(下),上海:上海书店,2015年,第244-265页。

2 李志鸿:《道教法术“家书式”考》,《中国道教》2009年第5期,第40-45页。

3 李志鸿著:《道教天心正法研究》,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1年,第183-195页。

4(15)(16)《道藏》,文物出版社、上海书店、天津古籍出版社联合出版,1988年,第3册第326、609、609、609页。

5 《道藏》第32册第149页。

6 《道藏》第5册第446页。

7(12)(14)(18)(20)(21)(22)(23)(24)(25)(26)(27)(28)(29)(30)(31)(33)(34)(40)(46)(48)(49)(52)(53)(54)(55)《道藏》第28册第819、754、746、850、689、674、674、725、726、726、726、689、689、674、677、745、873、877-878、685、878-880、682、683、685、674-675、673、673、838页。

8(50)《道藏》第4册第136、289页。

9(11)[清]陈铭珪撰:《长春道教源流》卷7,民国东莞陈氏刻聚德堂丛书本。

10(13)《道藏》第9册第861页。

11(17)《清微神烈秘法》一书将“信香符”写作“香信符”。

12(19)据[明]何乔远纂《闽书》(明崇祯刻本)卷138记载,张克真,号平心,“得黄雷渊清微雷法”。

13(32)[清]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北京:中华书局,1980年,第327页。

14(35)(36)(37)(38)(39)(42)(43)(44)(47)(51)《道藏》第29册第93、17、23、46、74、760-761、492、791、96-97、73页。

15(41)《道藏》第30册第189页。

16(45)《道藏》第24册第639页。·道教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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