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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道官胡守法生平事迹考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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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胡守法是明代著名道士,生前历任神乐观和道录司要职。本文通过对明实录、传记、方志、碑刻等多种材料的综合考察,较为准确地还原了胡守法的人生轨迹。在此基础上,本文着重讨论了胡守法的师承关系等内容,对学术界既有观点予以修正和补充。

主题词:胡守法; 徐文靖公谦斋集; 道录司

On the Life Story of the Daoist Hu Shoufa in the Ming Dynasty

Chu Guofeng

近年来,学术界对明代道官制度、道官群体和国家宫观颇为关注,出现了若干重要研究成果。(1)在相关讨论中,曾主管神乐观与道录司的胡守法虽屡被提及,却常常被一笔带过,尚无详细而可靠的研究。本文对胡守法展开个案研究,利用明代官修史料、文集、地方志、金石碑刻等材料,比较清晰地还原了他的生平。

一、研究回顾

胡守法的事迹见载于道门内外的多种文献。其中,最重要的材料当属胡守法的墓道碑,但它尚未受到足够的重视。此外,还有若干记载。例如,明代王圻撰《续文献通考》第243卷仙释考之“守法真人”条(2);万历《嘉定县志》第13卷“胡浩然”条(3);清代傅维鳞(1608—1667)纂《明书》第160卷“胡守法传”(4)等。

明代道官胡守法生平事迹考论
广福观(道录司)

清代陈铭珪(1824—1881)在《长春道教源流》第7卷撰有“守法真人”条(5)。该条所据资料转引自王圻《续文献通考》。陈氏将“守法真人”归入全真派,对后来研究者有着较大影响。及至《中华道教大辞典》(6)《江南全真道教》(7)等书,皆使用王圻在《续文献通考》中的记载,并未对资料进行考辩。冯千山注意到《明宪宗实录》相关记载所存在的问题,但其看法并未受到重视。(8)《明季神乐观高道圈考》一文有引用《国朝献征录》所载胡氏墓道碑,却没有充分利用该材料,以至留下数处疏漏。(9)《明代道官制度与社会生活》一书收录有《国朝献征录》《古今图书集成·神异典》当中关于胡守法的资料。(10)可惜该书以罗列为主,既未标注所引资料的具体页码,也未对这些史料进行细究。另有三点需要特别指出:其一,书中有数处引文标注出自《皇明名臣墓铭》,但引文与墓铭原文不匹配(11);其二,胡守法的活动被该书置于“永乐中”(12),乃误判;其三,部分引文的录入与断句存在一些错误。

二、史料稽考

如前所述,胡守法的生平资料以时任礼部尚书的徐溥(1428—1499)在弘治四年(1491)所撰墓道碑最为详尽。该文被收录于《徐文靖公谦斋集》第8卷,题为《道录司左正一封真人胡公墓道碑铭》。该文亦见载于明代朱大韶(1517—1577)所辑之《皇明名臣墓铭》(13)和焦竑(1541—1620)所辑之《国朝献征录》(14),被更名为《冲虚静默悟法崇道凝诚衍范显教真人充庵胡公守法墓道碑》。

三者当中,《徐文靖公谦斋集》刊行最早。该书共8卷,为明嘉靖八年(1529)义兴徐氏家刊本。(15)但该书的传播程度不如《徐文靖公谦斋文录》(即《谦斋文录》4卷),后者被《四库全书》所收录,道光十一年(1831)重刊,而后多有影印本。《谦斋文录》没有选录胡守法墓道碑等文章。目前,《徐文靖公谦斋集》尚没有影印本流通。(16)《皇明名臣墓铭》的成书时间又早于《国朝献征录》。《焦太史编辑国朝献征录》有顾起元之序,序文落款为万历四十四年(1616)。(17)《皇明名臣墓铭》所录墓铭截止嘉靖一朝(1522—1566),且王弘诲所撰《南司业朱文石公大韶行状》被《国朝献征录》第74卷所收录。(18)有鉴于此,本文以《徐文靖公谦斋集》所录碑文为准。文集缺字或模糊之处,则参考《皇明名臣墓铭》所录文字。

在以胡守法墓道碑碑文为主的同时,本文也参考其他史料。因为碑文只记录了数个时间节点,还需要借助社会关系网络来还原胡守法的生平事迹。为行文方便,碑文不做标注,其他引文则以脚注标明出处。

三、胡守法生平事迹

(一)出生

按碑文记载,胡守法卒于弘治四年(1491)三月一日,“寿七十有六”。依此,可推算其生于永乐年间。笔者所阅材料未曾记载胡守法出生的详细日期,故对其生年未敢遽下判断。《明人传记资料索引》将其生年定在永乐十四年(1416)。(19)此说被哈佛中国历代人物传记资料库所采纳。

(二)由儒入道

“家居苏之嘉定,……公生而骨相不凡,志亦迥异。初学《易》,为儒生。”明代《续文献通考》《汇苑详注》及清代《明书》《古今图书集成·神异典》《长春道教源流》皆作“生有骨相,始学《易》,为儒生”。胡守法早年习儒,因一次生病而改变了人生轨迹。“偶得疾,一黄冠师劝之入道,云‘能从吾言,其疾自愈,且后当大振玄门’之许。公疑其异人,竟从之,其疾果愈如其言。”据此,可知胡守法的入道实属偶然,在于疾病所导致的机缘巧合。

(三)嘉定修道与进京授度

“始从应元孙真人□第二陆炼师学。”胡守法跟随陆炼师学道。朱书录文为“始从应元孙真人高第二陆炼师学”。此处恐有漏字,或为“高第弟子”,“二”为抄录时的疏误。焦书录文则为“始从应元孙真人高第陆炼师学”。明代《续文献通考》、清代《古今图书集成·神异典》《长春道教源流》等皆作“始从应元孙真人学”,明代《汇苑详注》第12卷则为“往从应元孙真人学”。此种情况属于漏抄。

“宣德(1426—1435)间上京师授度。”自永乐十六年(1418)起,道童需“从师授业五年后,诸经熟习”,赴京师参加道录司的考试,通过考试后才能获得法名和度牒。(20)根据时限为“宣德间”,则胡守法赴京授度的时间最晚应在宣德十年(1435)。

(四)从邵以正学道,住持城南东岳庙与参校道藏经

“后学于通妙邵真人,尽得其道术之妙。既而以龙虎山张真人之举,住持城南东岳庙。寻从诏旨,偕天下高道校道藏经。”这段话讲述了胡守法授度之后经历的三件要事,即求学邵以正门下,获张真人举荐以及参校道藏经。

胡守法跟随邵以正学道的具体时间尚不可考。邵以正于宣德初年被招致京师,清康熙《雩都县志》记载其时为宣德二年(1427)。(21)据《龙泉观通妙真人祠堂记》(22)记载,邵以正入京之后,历任右至灵、右演法、左正一等职,后被赐高士及真人之号。按《龙泉观长春真人祠记》记载,宣德七年(1432),刘渊然(1351—1432)告老乞归而“荐以正代领祝釐之事于朝”(23),邵以正被擢升为右至灵。邵以正担任右演法的时间尚不确定。据康熙《雩都县志》记载,邵以正担任左正一的时间在正统十二年(1447)。(24)1432至1447之间,尽管邵以正还未担任左正一之职,但他承刘渊然之统绪,在中央道官系统有着很大的影响力。道士赴京求学邵以正门下实乃一时之风气。如《普济喻真人志略》载,喻道纯“闻通妙邵真人在京师领道教事,天下学道者皆云集”(25)。胡守法追随邵以正学道应有受这种风气的影响。

关于胡守法在京师的修道经历与所学内容,碑文仅简略交代胡守法“尽得其道术之妙”。对此,胡守法若干同门的学道经历可资参照。喻道纯在正统丙辰(1436)来游京师(26),得邵以正青睐,获授“清微诸阶符法、净明、观斗、禳星、炼度、玉清、混元、五云、金箓、火符之秘”(27)。丁月渊从学一年,获授“清微诸阶雷奥道法、金火返还之旨与夫栖神炼气之术”(28)。汤如愚亦“受通妙邵真人清微秘法”(29)。由此可知邵以正门下所学甚多,包括清微雷法、炼度科仪、炼气之术等。胡守法在道法修炼一途亦当如是。

邵以正在道录司任职多年,于天顺六年(1462)去世。(30)他深受朝廷信赖,“凡朝廷有大修建、大禳祈,必命真人主之”(31),又与文官集团交好。胡守法出自邵以正门下,无论道法修行,抑或教内外关系网络的建立,乃至日后的道官生涯,均当受益良多。

胡守法蒙龙虎山张真人举荐而住持东岳庙。“张真人”即第45代天师张懋丞(1387—1445)。张懋丞在正统年间曾多次入朝觐见。(32)根据碑文所述,可知胡守法被举荐在前,而后参校道藏经,两事的间隔不长。那么,胡守法可能为张懋丞在第五次入朝觐见期间所举荐,即正统八年(1443)至正统九年(1444)之间。《汉天师世家》卷4云:“癸亥(1443)春,命分献星辰坛醮于朝天宫。明年(1444)辞归。”(33)

至于胡守法主持的“城南东岳庙”,则非今日之北京东岳庙。笔者检阅万历《顺天府志》《宛署杂记》等文献,并未发现相关记载。不过,可依据其他资料试做推测。或为元代所造之东岳庙。考诸元代《析津志》,元代南北二京有4座东岳庙。(34)北城齐化门(朝阳门)外即张留孙所创之东岳庙。另外3座东岳庙位于元大都以南的燕京,即原金中都。三者当中,长春宫以东之东岳庙较为知名。元代虞集撰《刘正奉塑记》有提及该庙的由来,“大都南城长春宫都提点冯道颐始作东岳庙于宫之东”(35)。或为原北京南横街之东岳庙。清顺治年间有《重修东岳庙碑》(36),但不少文字缺失。乾隆《京师全图》绘有该庙,位置在虎坊桥东南,先农坛西北。(37)乾隆《京城全图》则做天齐庙。乾隆四十二年(1777)所立《重修东岳庙碑》云:“兹者京师南横街旧有东岳庙,我朝顺治年间,历经重修。”(38)据碑文的记载,可知该庙的建立时间早于清代。对照《明北京复原图·分图10》,可推知它临近山川坛,在嘉靖朝属于南城兵马司下辖的正南坊。(39)因资料所限,南横街东岳庙在清代顺治以前的历史尚不可考。

正统九年(1444)十月,“命道录司右演法邵以正点校道藏经于禁中”(40)。胡守法参与此事。虞万里先生认为邵以正所领导的点校工作有四:勘正经版之误;合并短小卷帙使得各函厚度大致平衡;补刻神像题词置于各函首尾;将新收集到的170余部道经刻版置于正一部之后。这项工作历时两年有余,当自正统九年(1444)十月持续到正统十二年(1447)年初。(41)喻道纯亦得预此事,“由是所学者以博洽”(42)。依此类推,胡守法通过校阅道藏经,其学养当有所提升。

(五)出任神乐观提点

因参校道藏经的缘故,胡守法“为礼部尚书胡公(胡濙)所知,荐授神乐观提点”。此次拔擢可能在校经期间或之后。神乐观隶属太常寺,“职掌乐舞,以备大祀天地神祇及宗庙社稷之祭,与道录司无相统属”(43)。洪武十五年(1382),明太祖准礼部尚书刘仲质之奏请,改神乐观提点为正六品。(44)永乐十八年(1420),北京建天地坛和神乐观。(45)神乐观位于天地坛之西南,亦属“城南”。胡守法能够荣膺重任,与胡濙(1375—1463)对其品格与能力的认可密不可分。胡濙自宣德元年(1426)起便担任礼部尚书,深受明宣宗与明英宗的信赖。他的赏识与支持对胡守法的道官生涯大有助益。

“公初居城南,好从士大夫游。”胡守法在城南时,先后担任东岳庙住持、神乐观提点。他喜欢同文人士大夫往来。这种交游增进了士大夫对胡守法的认识,为他赢得了良好声望。

(六)道录司生涯之天顺和成化时期

嗣后,胡守法进入隶属礼部的道录司为官。天顺丁丑(1457),“初擢道录司左演法,再兼朝天宫住持”。成化癸巳(1473),迁左正一。(46)结合《明实录》的记载,可知胡守法担任左演法有10余载。成化甲午(1474),封“志玄守静清虚高士”。(47)成化丙申(1476),进封真人,加封号“冲虚静默悟法崇道凝诚衍范显教”。成化丁酉(1477),赐诰命、银印并封赠其父母,追封其父为承德郎、太常寺丞,追赠其母为封孺人。(48)

在成化朝,胡守法甚得明宪宗之信重,颇为活跃。此处依据碑文和其他资料,对胡守法的若干事迹予以记述。

其一,祈雨与祥兆。成化年间(1465—1487)旱情频发,成化八年至二十三年(1472—1487)是一个严重干旱期。(49)胡守法曾多次奉旨祈雨,皆灵验非常。这使得他多次受赐获封,“盖公凡进秩,及屡荷赐赍存问,至建府第以居,其宠眷者皆以是故”。徐溥认为胡守法祈雨灵验的原因在于道术精深与虔心诚意,“其于道术修炼既精,而又本之以诚意,故用以祈祷动辄有验”。

胡守法不仅祈雨灵验,建醮之时亦有祥兆,“每致群鹤来翔之异”。作为一个儒家士大夫,徐溥对道教的态度以排斥为主。他在《奉命撰三清乐章奏》中言道教之说“乃虚妄之说”(50),在《奏为视朝事》中认为道观被焚乃“天厌其伪”(51)。但正是在徐溥的笔下,胡守法的道术等得到了较为详细的记录。对照徐溥对道教的态度,这更说明了胡守法的道术高超。此外,康熙《嘉定县志》第17卷有记录胡守法召鹤与祈雪之事。“宪宗朝命其召鹤,浩然架鼎高台,焚香噀水,须臾鹤至。寻命祈雪,亦验。”(52)

其二,奏对应答。尽管道术精深,但胡守法未曾以术惑主,而是以道谏上。“尝召入便殿,询以天人感通之理。公顿首,对曰:‘惟德动天,至诚感神,此外无他道也。’上深然之!”胡守法的回答出自《尚书·大禹谟》,原文为“惟德动天,无远弗届。……至诚感神,矧兹有苗?”(53)胡意为若想天人感通,唯有以德感动上天,用至诚之心感动神明。胡守法早年读《易》,他的回答或与此有关。唐李鼎祚所撰《周易集解》卷1云:“大人惟德动天,无远弗届,鬼神飨德,夷狄来宾,人神叶从,犹风偃草,岂有违忤哉?”(54)卷5云:“鬼神害盈,祸淫福善,若人君修德,至诚感神,则黍稷非馨,明德惟馨,故观盥而不观,荐飨其诚信者也。”(55)据此可知胡守法的回答实乃一种劝谏,意为只要君王能够修德勤政,自然可以交动天地,通感神明。

其三,为朝天宫请增庙户、佃户。成化十八年(1482),真人胡守法奏请“增给朝天宫庙户三、佃户七”,被准许。(56)明代的“庙户”是一种次生户籍,属于役籍。(57)庙户主要负责看管、修缮宫观以及备办祭祀。(58)此举对于朝天宫的建筑维护与日常运行多有裨益。胡守法关心却不滥请,体现了他谦约自守的一面。

其四,除嘉定军伍。成化二十三年(1487),胡守法“奏除原籍军伍,许之”(59)。明代军伍以籍为定,至中期出现各种弊端。胡守法身在京师数十载,依然心忧故里,奏请减少嘉定的军伍而获准。这是惠泽桑梓的善举。

(七)道录司生涯之弘治时期

明孝宗即位之初,曾在成化二十三年(1487)十月应礼部官员奏请,下诏将“真人改左正一,高士改左演法。……道录司留左一等官八员”(60)。是以,墓道碑中有“前真人”之说。胡守法由真人改左正一,被“特命掌道录司事”。

弘治四年(1491),胡守法于朝天宫仙逝。明孝宗获悉后,“赐白金四十两、彩段四表里,为敛葬费,盖特恩”。胡守法的弟子传人请徐溥铭墓上之碑。徐溥时任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61)。他于当年三月获请,六月撰成。徐溥对胡守法的为人知之甚久,在墓铭中对其风姿和品行予以肯定,“望其容色,如古列仙。……何以保终,惟以抑畏”。

四、胡守法的师承关系与弟子传人

(一)胡守法出家的宫观

前文述及胡守法先后师从陆炼师和邵以正。邵以正论者颇多,陆炼师则甚少言者。按照明代的道教管理制度,道童从师出家,寄名于道观,谓之“系籍”。(62)依正德二年(1507)道士张永馨所获度牒来看,出家道观的信息会出现在度牒之上。(63)此举强化了二者之间的联系,使得知名道士及其出家道观容易在地方志中留下踪迹。笔者所见最早记录胡守法的方志为正德《练川图记》。《练川图记》集仙宫条载,“成化中,宫之道士胡浩然为道录司左正一,进冲虚静然显教真人,赐银印玉带”(64)。明万历《嘉定县志》卷13载,“胡浩然,集仙宫道士”(65)。此条亦见于清康熙《嘉定县志》第17卷(66)、嘉庆《直隶太仓州志》第49卷(67)、光绪《嘉定县志》第31卷(68)。浩然为胡守法的字,嘉定为胡守法的家乡。根据这些记载,可确定胡守法于嘉定集仙宫出家。

(二)陆炼师、南窗真人及其道派归属

确定宫观之后,可推定胡守法之师陆炼师亦为集仙宫道士。那么,陆炼师为何人?查阅地方志记载,明嘉靖《嘉定县志》集仙宫条云:“国朝正统间道士陆宗润重修,勅赐道经一藏。”(69)万历《嘉定县志》第18卷集仙宫条云:“中有瑞竹轩,国朝正统间道士陆宗润重修,勅赐道经一藏。”(70)清康熙《嘉定县志》卷13载:“明洪武中道士宗德辅重修。正统间,道士陆宗润重修,勅赐道经一藏。”(71)清光绪《嘉定县志》第29卷载有《重建瑞竹轩记》,“正统二年(1437),……在集仙宫址。文曰:‘瑞竹轩,搆于南窗之徒,历岁既久,竹已羽化,轩就倾圯,所存者惟碑记耳。住持陆宗润就故址作亭,寘旧碑于其中。亭后仍植竹数竿,亭之前南向为楹者三,中奉南窗真人像,示不忘也。’”(72)据此可知陆宗润为集仙宫住持,在正统年间重修了南窗真人所建之瑞竹轩。综合时间与事件,可推论陆宗润很可能便是胡守法入道之初的师傅。

陆宗润所纪念的南窗真人即元代道士孙应元。据《集仙宫瑞竹轩记》记载,孙应元号南窗子,获授冲靖守正凝和法师之号。(73)清代钱大昕《潜研堂集》诗集第2卷有记载,“丛残诗碣倚颓垣,姓氏传讹竹素园。记否严陵投赠句,南窗家世本苏门。集仙宫有元人石刻,诗首题诗《寄集仙南窗炼师》,严陵杨大伦顿首,末题天历己巳(1329)夏孟书于练庠冷斋。南窗练师者,集仙宫住持提点冲靖守正凝和法师孙应元也。故诗有‘炼师苏门仙,丹灶煮白石’之句”(74)。孙应元的生卒年尚不能确定,目前可知其最早事迹在1307年。清光绪《嘉定县志》第29卷录有《重建迎仙桥记》,“集仙宫前桥洞文曰:大德十一年(1307)丁未岁,八月吉日,先代祖师孙应元建此迎仙桥,牔岸甃街到今。……宏治九年(1496)丙辰岁,五月吉日,住持陆良善建立”。据此文可再次确认孙应元为集仙宫一脉的祖师。钱大昕曾撰《重建集仙宫玉皇殿记》一文,亦有记述孙应元。“集仙宫,在县治东一里而遥。宋嘉定中,道士叶子琬奏请移安吉州旧额于此。元时,有卢真佑与其徒孙应元先后住持,皆授大师之号。而明有胡浩然者,亦尝授为真人,有金印玉带之赐。”(75)

综合以上记载,可知元代至明代弘治朝期间的集仙宫道士情况。元代有记载者为卢真佑和孙应元师徒,明代有记载者为宗德辅、陆宗润、胡守法、陆良善。集仙宫一脉传承不绝,后辈对前代祖师不敢或忘。

关于孙应元的道派归属,尚未发现明文记载。自至元十四年(1277)起,元代江南道教由张天师一系负责管理。(76)嘉定集仙宫位于江南,是张天师管理的对象。《道家金石略》收录了有关嘉定集仙宫的碑文,包括《嘉定州集仙宫重建东岳行祠记》《集仙宫瑞竹记》《上真殿记》和《集仙宫题刻》等。它们被校补者划归在正一派。其中,《嘉定州集仙宫重建东岳行祠记》和《集仙宫瑞竹记》均出自天师张与材之手。张与材对孙应元评价甚高,有“卢公神足南窗子,道学清高妙合天”(77)等语。综合元代江南道教管理制度与碑文内容来看,《道家金石略》的划分甚为合理。另据吴亚魁的考证,元时符箓诸派在江南六府一州之地颇为繁盛,嘉定亦有神霄派道士活动。(78)由此,可推知孙应元及其传人很可能属于符箓诸派中的某一派,且受龙虎宗影响较大。

(三)胡守法获荐缘由

明朝初年,道教被划分为正一与全真两大派。通过对集仙宫历史的追溯和考察,可以推知胡守法在嘉定集仙宫所学可能是“正一教”(79)道法。胡守法之所以得到天师张懋丞的举荐,或同集仙宫与天师府之间的渊源有关。

明了此节,可对《明季神乐观高道圈考略》一文的观点予以回应。该文将胡守法归入神乐观道官的龙虎山系(80),认为胡守法与张天师的交集很深,视其为“缓和刘、张二派的关键人物”(81)之一。此说注意到胡守法与张天师的交集,但凭证仅为推举住持东岳庙一事,既没有详述事件,也没有追溯原因。就道官派系而言,胡守法实为“长春派”(82)骨干,单凭推举一事不足以将他划为龙虎山系成员。至于刘渊然一系与龙虎山天师府的关系,则是一个复杂问题,应分不同阶段来具体分析。该文将胡守法视作缓解二派矛盾的关键人物,无疑夸大了胡守法的地位与作用,实不可取。

胡守法后从邵以正学道,则为判断其道派归属带来了一定难度。此前学术界通常遵循清代陈铭珪之说。“自赵宜真至守法真人递相传授,皆全真派也,然兼习南宗及正一之学。……宜真诸人通诸派为一,岂此意耶?”(83)陈铭珪在《长春道教源流》中将胡守法归为全真派高道,是赵宜真、刘渊然、邵以正之后的代表性人物。若要判定胡守法的道派归属,需要先确认刘渊然和邵以正的宗派认同。王岗教授遍考刘渊然的道法传授、科仪实践、师徒传承和道教派诗,认为刘渊然是清微派道士。(84)许蔚博士对日本内阁文库所藏明景泰三年刊行的《净明忠孝全书》“后序”有所分析,认为邵氏序刊本充分体现了邵以正的宗派意识,明确表达了“确立赵宜真、刘渊然以及其个人一个嫡传的净明正宗的诉求”(85)。胡守法追随邵以正多年,当深受邵之影响。另就前述胡氏事迹来看,他曾多次斋醮祈禳,所行以符箓道法为主,立身处世之道则符合儒家道德标准。限于资料,尚难以对胡守法的宗派认同给出确切推论。但陈铭珪所言“守法真人”属于全真序列的观点,则只是一种晚出的构建。

(四)胡守法的传人

胡守法生前培养了一些弟子门人,有不少人出任道官。“所度弟子曰:郁以成、道会张以默、右玄义邵以衡、吴以新,及刘良辅、左玄义杨良祚、陈良福。凡若干人,多以道秩显。”碑文称刘良辅为胡守法的“徒孙”,据此可推知胡守法的弟子为以字辈,徒孙为良字辈。

其中,陈良福和刘良辅的事迹见诸《明实录》等史籍。弘治十六年(1503)十月,陈良福升任左演法。(86)据《日下旧闻考》第107卷,弘治十八年(1505)二月,陈良福奉命赴德胜门北三十里督建道观,并“住观焚修”。明武宗登基后,改观为元福宫,迁陈良福为左至灵兼住持事,仍然负责督建事宜。陈良福的徒弟陆尚泰担任住持。正德十年(1515),陈良福督建的元福宫竣工。(87)

刘良辅主要活跃于成化和弘治时期。成化十一年(1475)十一月,朝天宫道士刘良辅为右玄义。(88)成化十九年(1483)十二月,刘良辅自道录司右演法被擢升为左正一。(89)成化二十年(1484)七月,左正一兼朝天宫住持刘良辅被封为高士。(90)成化二十一年(1485),道录司左正一空缺,礼部奏请以右正一宋志衡升补。明宪宗曰:“道录司官钦升已定,礼部何得擅拟升补?必有情弊,不允。司印令高士刘良辅掌之。”(91)十年之间,刘良辅数次升迁。进入孝宗朝后,刘良辅被封为真人。弘治十年(1497)十月,真人刘良辅获赐诰印。(92)在弘治朝,刘良辅因与宦官李广等人关系密切而遭到文臣的弹劾。《皇明通纪集要》第24卷记载,弘治八年(1495)十二月,户部主事胡爟上疏言:“今李广、杨鹏引用刘良辅等左道,惑乱圣心,斋醮縻费财用,差遣在外如虎横行,吞噬无厌,其耗天下不可言矣。……乞用臣言,则邪佞斥而阴慝消矣!”(93)不过文臣的弹劾并未对刘良辅造成实质性影响。正德四年(1509),刘良辅去世。明武宗“赐真人刘良辅祭二坛,命有司营葬”(94)。

刘渊然和邵以正皆在士林当中享有盛誉。胡守法亦“质直谨厚,尤以谦约自持”,风评甚佳。及至刘良辅,则在史书上留下了负面形象。在弘治朝,明孝宗崇信道教,广建斋醮,传升道官。(95)这类行为招致了文官集团的批评与反对。(96)面对来自文官集团的巨大压力,道官集团除了借助皇帝的力量外,还引宦官集团为援。(97)刘良辅与李广、杨鹏等权宦的关系密切便是一例。此种情况使得道官集团与文官集团之间的关系日趋紧张。基于这样的时代背景,文官笔下的刘良辅形象迥异于前人。

结语

明代道教管理制度颇为完备,在明代中前期得到了相对严格的执行。而道士一旦身入体制,便由“方外之民”变为“宇内之民”。(98)这一点在道官群体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作为道官群体中的一员,胡守法在机缘巧合之下投身玄门,逐步成长为道官首领、著名高道,其一生与道教管理制度有着密切关系。透过胡守法的人生经历,可以窥见明代道官体系、道派融合、时代需求、道士素养及个人命运等不同景致,对于进一步认识明代中前期道教的历史面貌有着一定意义。

注释

1专题论文有多篇。刘永华:《明清时期的神乐观与王朝礼仪---道教与王朝礼仪互动的一个侧面》,《世界宗教研究》2008年第3期,第32-42页;张广保:《明代国家宫观与国家祭典》,赵卫东主编:《全真道研究》第2辑,济南:齐鲁书社,2011年,第1-25页;陈文龙、郑衡泌:《周思得道派与明代道录司》,《世界宗教研究》2015年第4期,第67-75页;李政阳:《明季神乐观高道圈考略》,《学术探索》2015年第6期,第14-19页;贺晏然:《官僚、科举与道派:明代道官考选制度的建立与发展》,《江苏社会科学》2018年第5期,第235-245页。已有专书,刘康乐著:《明代道官制度与社会生活》,北京:金城出版社,2017年。

2[明]王圻撰:《续文献通考》,北京:现代出版社,1986年,第3689页。

3(65)(70)[明]韩浚等修:[万历]《嘉定县志》,《中国方志丛书》,台北:台湾学生书局,1987年,第871、871、1111-1112页。

4[清]傅维鳞纂:《明书》,商务印书馆,1936年,第29册第3163-3164页。

5(83)[清]陈铭珪撰:《长春道教源流》(下册),台北:广文书局,1975年,第507-508、508-509页。

6胡孚琛主编:《中华道教大辞典》,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年,第191-192页。

7(78)吴亚魁著:《江南全真道教》(修订版),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第320-321、41-45页。

8冯千山在1992年指出《明宪宗实录》将胡守法误做胡守信一事。冯千山:《邵以正生平、〈道藏〉及其他》,《宗教学研究》1992年第1期,第47页。

9李政阳:《明季神乐观高道圈考略》,《学术探索》2015年第6期,第15-16页。该文先言胡守法“师从孙应元之徒陆炼师”,复言胡守法“先师从嘉定集仙宫提点孙应元学道”,前后自相矛盾。原文为“左正一”,引用时误做“右正一”。又及,按《汉语大字典》的解释,“季”一般指朝代的末期。此文以“明季”为题,易造成误解。

10(82)刘康乐著:《明代道官制度与社会生活》,北京:金城出版社,2017年,“附录”,第165、167、174、149-150页。

11同注(10),第71、174、184页。

12同注(10),第71页。

13[明]朱大韶辑:《皇明名臣墓铭》(一),周骏富辑:《明代传记丛刊·名人类》,台北:明文书局,1991年,第58册第525-528页。

14[明]焦竑撰:《国朝献征录》(六),周骏富辑:《明代传记丛刊·综录类》,台北:明文书局,1991年,第114册第964-965页。

15笔者所据文本为公开发布的电子文献资料。网址http:∥rbook2.ncl.edu.tw/Search/Index/1.

16《徐文靖公谦斋集》的版本介绍,可见崔建英辑订,贾卫明、李晓亚参订:《明别集版本志》,北京:中华书局,2006年,第339页。中国科学院图书馆收藏有该书。见中国科学院图书馆编:《中国科学院图书馆藏中文古籍善本书目》,北京:科学出版社,1994年,第449页。

17王重民著:《中国善本书提要》,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第131页。

18[明]焦竑撰:《国朝献征录》(四),《明代传记丛刊》第112册,台北:明文书局,1991年,第675-676页。

19“国立中央图书馆”编辑:《明人传记资料索引》,台北:“国立中央图书馆”,1965年,第344页。

20《明太宗实录》第205卷,《明实录》,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2015年,第9册第2109页。

21(24)[清]卢振先等修:[康熙]《雩都县志》第10卷,《北京图书馆古籍珍本丛刊》,北京:书目文献出版社,1998年,第32册第1003、1003页。

22(23)(31)(73)(77)陈垣编纂,陈智超、曾庆瑛补编:《道家金石略》,北京:文物出版社,1988年,第1265-1266、1261、1266、896、896页。

23(42)[明]葛寅亮撰:《金陵玄观志》,《续修四库全书》编纂委员会编:《续修四库全书》,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第719册第146、146页。

24[清]王汝惺等修,邹焌杰等纂:[同治]《浏阳县志》第22卷,《中国地方志集成·湖南府县志辑》,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2002年,第13册第601页。

25同注(25),第146页。许蔚博士对此有着详细分析。见许蔚:《赵宜真传记书写中的舍弃资料》,《辅仁宗教研究》第37期(2018年秋),第106-107页。

26[明]王亻與撰:《思轩文集》,《续修四库全书》第1329册第672页。

27[清]曹袭先纂修:[乾隆]《句容县志》第4卷,《中国地方志集成·江苏府县志辑》,南京:凤凰出版社,2008年,第4册第571页。

28《明英宗实录》第343卷,《明实录》第21册第6949页。

29《皇明恩命世录》第5卷,《道藏》,文物出版社、上海书店出版社、天津古籍出版社联合出版,1988年,第34册第798页;《汉天师世家》第4卷,第34册第837页。

30《道藏》第34册第837页。

31[元]熊梦祥撰,北京图书馆善本组辑:《析津志辑佚》,北京:北京古籍出版社,1983年,第54页。北即元大都,南即金中都。

32[元]虞集著,王廷页点校:《虞集全集》(下册),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07年,第743页。

33北京图书馆金石组编:《北京图书馆藏中国历代石刻拓本汇编》,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1989年,第61册第186页。

34同注(36),第74册第3页。

35据哈佛大学图书馆藏乾隆《京师全图》,链接https:∥iiif.lib.harvard.edu/manifests/view/ids:53965147.

36该图见徐苹芳编著:《明清北京城图》,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

37《明英宗实录》第122卷,《明实录》第16册第2443-2444页。

38虞万里:《正统道藏编纂刊刻年代新考》,《文史》2006年第4期,第18-23页。

39(44)《明太祖实录》第145卷,《明实录》第4册第2277、2278页。

40单士元、王璧文编:《明代建筑大事年表·一》,北京:紫禁城出版社,2009年,第34页。

41一说胡守法升任左正一的时间在成化十年(1474)。《明宪宗实录》第135卷,《明实录》第25册第2529页。

42一说胡守法被封高士的时间在成化十一年(1475)十一月。《明宪宗实录》第147卷,《明实录》第25册第2691页。

43一说给赐敕令的时间在成化十六年(1480)六月。《明宪宗实录》第204卷,《明实录》第26册第3572页。

44陈颖、赵景波:《明代1425-1643年北京地区干旱灾害与气候事件研究》,《地球环境学报》2011年第4期,第539页。

45(51)[明]徐溥撰:《谦斋文录》,《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1248册第534、535页。

46(66)(71)[清]赵昕修,苏渊纂:[康熙]《嘉定县志》,《中国地方志集成·上海府县志辑》,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2010年,第7册第772、772、694页。

47李民、王健撰:《尚书译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第34页。

48[唐]李鼎祚著,陈德述整理:《周易集解》,成都:巴蜀书社,1991年,第18-19页。

49同注(54),第93页。

50《明宪宗实录》第229卷,《明实录》第26册第3925页。

51高寿仙:《关于明代的籍贯与户籍问题》,《北京联合大学学报》2013年第1期,第32页。

52参见中国历史大辞典编纂委员会编纂:《中国历史大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00年,第1921页。

53《明宪宗实录》第291卷,《明实录》第27册第4932页。

54《明孝宗实录》第4卷,《明实录》第28册第56页。

55徐溥于成化二十三年(1487)十一月任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事见《明孝宗实录》第7卷,《明实录》第28册第121页。在弘治四年(1491)八月任太子太傅、户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事见《明孝宗实录》第54卷,《明实录》第29册第1065页。

56(95)卿希泰主编:《中国道教史》(修订本),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96年,第3册第422、401-403页。

57魏德明:《从明代道士张永馨的度牒说起》,《上海文博论丛》2005年第2期,第52页。

58[明]陈渊修,都穆纂:[正德]《练川图记》,《嘉定历史文献丛书》第1辑,北京:中华书局,2006年,第52页。该条校注云:“集仙宫原在嘉定镇金沙路东,练祁塘南。”另可见《上海图书馆藏稀见方志丛刊》,北京: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11年,第30册第530页;《上海府县旧志丛书·嘉定县卷》,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第1册第23页。

59[清]王昶等纂修:[嘉庆]《直隶太仓州志》,《续修四库全书》第697册第62页。

60(72)[清]程其钰总修,杨震福等纂:[光绪]《嘉定县志》,《中国地方志集成·上海府县志辑》,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2010年,第8册第626、592页。

61[明]杨旦修,浦南金纂:[嘉靖]《嘉定县志》,《上海府县旧志丛书·嘉定县卷》,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第1册第123页。

62(75)[清]钱大昕著,吕友仁标校:《潜研堂集》(上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年,第929、329页。

63关于元代张天师对江南道教的管理,可见林巧薇:《试论元代集贤院与地方道教事务管理的关系》,《世界宗教文化》2015年第6期,第36-38页。

64张永馨度牒记录有其所学道法,“投礼道士顾瑾为师,授正一教见,在本院入籍”。(同注(63),第52页)

65(81)同注(9),第14、16页。

66Richard G.Wang,“Liu Yuanran and Daoist Lineages in the Ming”,Daoism:Religion,History and Society,No.7(2015),pp.265-335.

67许蔚:《〈净明忠孝全书〉的刊行与元明之际净明统绪的构建:以日本内阁文库藏明景泰三年邵以正序刊本为中心》,《古典文献研究》第17辑上卷,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年,第132页。

68《明孝宗实录》第204卷,第32册第3804页。

69[清]于敏中等编纂:《日下旧闻考》,北京:北京古籍出版社,1983年,第3册第1778页。

70《明宪宗实录》第147卷,《明实录》第25册第2691页。

71《明宪宗实录》第247卷,《明实录》第27册第4183页。

72《明宪宗实录》第254卷,《明实录》第27册第4299页。

73《明宪宗实录》第270卷,《明实录》第27册第4562页。

74《明孝宗实录》第130卷,《明实录》第30册第2306页。

75[明]陈建辑:《皇明通纪集要》,台北:文海出版社,1988年,第3册第1085-1086页。

76《明武宗实录》第51卷,《明实录》第34册第1162页。

77[美]牟复礼、[英]崔瑞德编:《剑桥中国明代史》(上卷),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2年,第360页。

78贺晏然:《官僚、科举与道派:明代道官考选制度的建立与发展》,《江苏社会科学》2018年第5期,第238-239页。

79此观点可见余来明:《从“方外之人”到“宇内之民”---明代国家体制中的道士》,《学术交流》2015年第9期,第161-168页。

作者:褚国锋,本文章已出版认证,禁止任何形式的改编抄袭,违者追究法律责任。非授权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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