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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光庭《广成集》“天符”释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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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天符”在中国古代典籍中有众多含义, 但是《广成集》中的“天符”含义却众说纷纭。通过对《广成集》中醮词加以考察, 考定“天符”的含义, 其次探究天符的推算方法, 并给出验证, 最后考察九宫贵神的背景以及九宫贵神术的形成条件, 并对醮词中多次出现天符的原因, 给出较为合理的解释。

主题词: 杜光庭; 广成集; 天符; 九宫贵神;

作者简介: 靳志佳, 上海交通大学科学史与科学文化研究院2014级博士研究生

An Interpretation of "Tianfu" in Du Guangting's Guangcheng Ji

Jin Zhijia

杜光庭是唐末五代时期著名的道门领袖, 推动了道教思想在唐宋时期转型, 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①同时, 他还注重斋醮科仪, 编撰200余卷经书, 其中流传至今的《广成集》, 收录有醮词187通, 斋词31通。其醮词中包含有大量天文占卜信息, 通过对《广成集》中醮词的考察, 笔者发现“天符”这一占卜术语出现27次之多, 仅次于本命、行年、火、土二星与身宫, 位居《广成集》占卜术语第五位, 可见杜光庭对“天符”使用之多以及对“天符”的重视。但是综述前人研究, 发现对《广成集》中“天符”的解释众说纷纭, 本文拟对《广成集》中醮词加以考察, 考定“天符”的含义, 并给出验证, 同时考察醮词中多次出现天符的原因, 给出较为合理的解释。

一、前人研究

“天符”在中国古代典籍中有众多含义, 但涉及《广成集》中“天符”含义的主要有陈永正、朱越利以及赵贞的研究, 他们都对醮词中的“天符”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陈永正主编的《中国方术大辞典》对“天符”进行了解释。认为是阴阳五行家语, 凡该年的天干与地支所对应之气在五行上属性相同, 称为“天符”。②指出明代汪机《运气易览·论天符》中对“天符”的定义:“一年之中, 有此上中下三气, 各行化令, 而气偶符会而同者, 则同其化, 虽无克复之变, 则有中病徐暴之异, 是谓当年之中司天之气与中气运同者, 命曰天符。”③并将《广成集》中的“天符”归于此类。胡孚琛主编的《中华道教大辞典》亦作此解。

根据朱越利在《“天符”词义之诠释》一文中的考证, “天符”在中国古代至少有10种用法:指君主的天命;指符命, 即显示君主将获得或保有天命的征兆及凭证;指上天征兆;指道, 天时, 天意, 天赐或天性;指上天或神灵颁布的命令、兵符等;指神, 执掌天命或上天兵符之神称天符之神 (九宫贵神第五位;蚩尤) , 又指具有天神威力的符箓;中医学中使用“天符”及“太一天符”二词, 五行运气与天阴阳相应, 为应天, 称天符, 是谓当年之中司天之气与中气运同者, 命为天符;指占卜数术中的名词或象数征兆, 具体指氐宿、亢宿四星、传舍星、月事吉神、白羊宫天符星;道教方术中使用“天符”一词, 指符箓, 炼丹秘诀, 道教易学, 日升降, 月圆缺等天象, 用于比喻丹法;以天符命名如人名, 人字, 殿名, 树名, 地名, 寺庙名, 年号名等。④朱越利将《广成集》中的“天符”放入占卜术数中的名词或象数征兆类, 但却没有具体讲醮词中的“天符”究竟是什么。

赵贞提到醮词中的“天符”是九宫贵神中的第五宫, 但并未给出详细解释。⑤

从上面三则解释可以看出学者对于“天符”的解释不尽相同, 第一则解释中的天符定义相当于第二则解释中的第七种用法, 即在中医学中使用;第二种解释未给出具体内容;第三种给出了定义, 但并未给出过多解释。然《广成集》中“天符”究竟何解, 要根据醮词中的具体语境以及学者对“天符”的各种解释加以推敲才可知。

二、醮词中的“天符”含义分析

对《广成集》中“天符”的考察, 离不开其依托的醮词, 现将醮词中有关“天符”一词的语句摘录如下:

杜光庭《广成集》“天符”释义 杜光庭《广成集》“天符”释义

杜光庭《广成集》“天符”释义
表1 《广成集》醮词中“天符”一词出现情况一览表

从上表中“天符临于木墓之位”“天符入于财位”“天符飞行, 居驿马之上”“命位之乡天符所驻”“臣今年九宫飞旗, 天符临于中位”等语可看出“天符”是不断运动的某物的代名词, 这可排除朱越利先生释义的前五项, 并且文中“天符”一词用于醮词, 故可排除九、十两项, 最后只剩下六、七、八三项, 第六项“天符”指神, 其中九宫贵神中的第五神名为“天符”。第七项是谓当年之中司天之气与中气运同者, 命为“天符”, 陈永正认为《广成集》中的“天符”为此项解释。第八项为占卜数术中的名词或象数征兆, 具体指氐宿、亢宿四星、传舍星、月事吉神、白羊宫天符星等, 朱越利认为《广成集》中的“天符”归于此类, 但是并未指出“天符”究竟何意。

根据《广成集》中“天符”临于木墓之位、生月、驿马、勾绞之方、命卦等语, 可知这一运动的物体不可能是具体的星辰, 所以第八项中氐宿、亢宿、传舍星、白羊宫天符星等排除在外。第七项则讲的气与运同为“天符”, 与醮词中“天符”的含义不同, 且气与运为“天符”主要在中医学中使用, 与病理有关, 与星占不符, 故排除。赵贞认为“天符”是九宫贵神的第五宫, 对此笔者深感认同, 并通过考察认为, 醮词中的“天符”为九宫贵神中的第五宫天符神。

得出上述结论, 是由于以下原因:首先醮词中多出现“九宫”这一词语, 例如:“息三命五行之厄, 除九宫八卦之凶”⑥“九宫飞旗, 天符临于中位”⑦等, 可见醮词中有与九宫相关的内容;二则是见到天符时, 会不断出现九宫名, 如“今年中宫则天符所临”⑧“天符入于中宫”⑨, 《广成集》有一篇醮词名更明确提到了天符与九宫的关系——《莫庭乂九宫天符醮词》, 而且在醮词“九宫飞旗, 天符临于中位”⑩这一句中, 提出了九宫飞旗, 也就是飞九宫, 九宫根据年的变化, 不断变化位置, 一年一移宫;第三则是在醮词中出现“九宫贵神”之名, “敕九宫贵神, 命三官曹属, 解消厄运, 和释冤仇, 荡涤罪瑕, 增延禄算” (11) , 可见醮词中所求诸神中有九宫贵神, 而天符恰是其一, 所以得出结论, “天符”是九宫贵神中的第五神天符神。

三、“天符”释义的验证

上文对“天符”的含义给出了解释, 即九宫贵神中的第五神天符神。对此, 带来两个问题, 第一, 九宫贵神的运行规则是怎样的?天符如何运行?第二, 天符运行的推算, 是否与醮词中天符相合?

对于九宫贵神的运行规则, 最直观的描述应该是隋萧吉的《五行大义》“一岁一移, 九年复位” (12) , 其推算的具体方法, 在元代晓山老人的《太乙统宗宝鉴》中给予了详细记载。

根据《太乙统宗宝鉴》中所载太乙九宫贵神术, 要求得具体每年各宫宫神, 需要经过三步:第一步, 求九宫太乙贵神积年术:置演纪上元甲子距所求积年, 以周纪法三百六十去之, 不尽为周纪, 余以纪法六十约之为纪数, 不满为入纪以来年数, 其纪数年起第一纪算外, 即得九宫太乙入纪及年数;第二步, 求九宫太乙贵神所在术:置周纪余加宫盈差三以小周法九去之, 不尽命起一宫, 逆行九宫, 算外即得九宫太乙贵神所在而为直事者也;第三步, 求太乙贵神钩宫飞行所临宫分术:置小周余所得之神为直事, 命起钩入中宫, 以相次之神飞出乾宫, 以次顺行河图九宫, 即太乙贵神钩宫飞行所临宫分。 (13)

即求九宫贵神的具体方法是:用上元甲子距今所求积年除以360, 余数除以60, 所得商为纪数, 余数为入纪以来年数。然后用周纪余数加上宫盈差3再除以9, 得到余数。根据命起一宫, 逆行九宫, 从一开始数, 数到余数止, 停在几宫, 那一宫就是当年负神, 将负神放入中宫, 然后根据八卦九宫的排布, 将其余宫神依次放入各宫中。在《中国古代星占学》中卢央对这种推算方法也给出了解释。 (14)

根据《太乙统宗宝鉴》中所载:“置演上元甲子距大元大德七年癸卯岁积一千零一十五万五千二百一十九年” (15) , 大德七年为1303年, 可知公元前1年距上元甲子的积年为10153916。卢央认为《统宗》中公元前1年距上元甲子积年与《太乙金镜式经》验证相差一算, 其原因是《统宗》未将大德七年计算在内, 将其视为“算外”了, 故应将其公元前1年距上元甲子积年修正, 应为10153917。 (16)

此种太乙贵神术的推算方法虽记载于元代, 但是可能运用年代较早, 对醮词中有关“天符”的条文依此种方法进行推算, 看是否能够相合。《广成集》中有关“天符”的27通醮词, 只有部分醮词已经考证出其成文年代, 或者有醮词主人的生年, 可以推演验证, 现对其验证如下:

卷8的《川主令公南斗醮词》经吴羽考证, 作于光化三年 (900) 四月十九日 (17) , 醮词中提到“天符临于行年”, 笔者通过对其验证, 天符运行与醮词相合。

醮词中要求得天符所在位置, 须先求距今积年, 然后求中宫直神。光化三年的积年为:

10153917+900=10154817

求中宫直神:

10154817÷360=28207……297

297÷60=4……57 得知900年入中元第五纪57年

297+3=300

300÷9=33……3 得知中宫直神为八宫太阴

根据九宫八卦排布, 天符在坤位。九宫贵神在九宫中的分布见下图:

杜光庭《广成集》“天符”释义

要验证“天符临于行年”, 还需知道行年定义。据隋萧吉撰《五行大义》“论人游年年立”载:“游年凡有三名, 而有二别。三名者, 一游年, 二行年, 三年立。……二别者, 游年从八卦而数, 年立从六甲而行。六甲者, 男从丙寅左行, 女从壬申右转, 并至其年数而止, 即是行年所至, 立于其处也。” (18) 也就是说行年男从丙寅顺行, 女从壬申逆数。川主王建生于847年, 根据男子行年从丙寅左行, 到900年行年为己未, 未在八卦数坤。此条“天符临于行年”相合。

卷14的《先锋王承璲为祖母九曜醮词》中提到“天符飞旗冲大运之上” (19) , 笔者对其验证, 运行与醮词相合。

醮词《先锋王承璲为祖母九曜醮词》应作于915年, 原因如下:

《先锋王承璲为祖母九曜醮词》中提到“臣祖母代国太夫人某氏, 年八十岁, 本命乙卯三月十三日戊午生。今以土火二曜居三合之方, 天符飞旗冲大运之上, 五土克于子水, 仍临生日之辰” (20) 。根据此段醮词进行推理:

王承璲是王建时人, 祖母80岁, 生于乙卯年, 从王建盛极一时的910年往前推, 数到835年的时候是乙卯年, 三月十三是庚辰月戊午日, 且根据日上起时辰表, 可知戊午日的午时的干支是戊午, 正好与文中戊午生相合, 因此可以断定王承璲祖母生于835年, 其祖母80岁时应该是915年, 这是由于古人一般采用虚岁记岁法。

为了更加慎重, 确定结论无误, 从另一个方面进行推论, 醮词中讲到“五土克于子水, 仍临生日之辰” (21) , 是指先锋王承璲为祖母九曜醮词这一年的生辰干支属性。根据祖母年80岁, 周岁与虚岁相差1或2岁, 作醮词这一年可能是913年, 914年, 915年, 分别整理这三年三月十三日的干支是:

913年 癸酉年 丙辰月 丙辰日

914年 甲戌年 戊辰月 庚戌日

915年 乙亥年 庚辰月 癸酉日

根据天干地支属性, 丙属火, 辰、戊、戌属土, 庚、酉属金, 癸属水, 所以913年与914年干支都不符合五土克于子水, 只有915年, 月支辰属土, 且居第五位, 日干癸属水, 符合“五土克于子水”的说法。所以醮词作于915年确定无疑。

根据醮词年份, 求算积年:

10153917+915=10154832

根据九游太乙方法求算:

10154832÷360=28207……312

312÷60=5……12 得知915年入中元第六纪12年

312+3=315

315÷9=35 得知中宫直神为九宫天乙

根据九宫八卦排布, 天符在坎位。九宫贵神在九宫中的分布见下图:

杜光庭《广成集》“天符”释义

要验证“天符飞旗冲大运之上”, 还须知道代国夫人当年大运所在。根据《渊海子平》起大运法:“凡起大运, 俱从所生之日, 阳男阴女顺行, 数至未来节。阳女阴男逆行, 数已过去节, 但折除三日为一岁。” (22) 来求算代国夫人当年大运。代国太夫人生于乙卯年三月十三日, 根据《二十史朔闰表》可知为阳历835年4月14日, 年支是卯, 阴女顺行, 4月14日距下一个节立夏有15天, 15除以3得5, 起五岁运, 根据年上起月表, 5-14岁大运辛巳, 15-24岁大运壬午, 25-34岁大运癸未, 35-44岁大运甲申, 45-54岁大运乙酉, 55-64岁大运丙戌, 65-74岁大运丁亥, 75-84岁戊子, 可知80岁时大运是戊子, 子在八卦数坎。“天符飞旗冲大运之上”相合。

由以上两条可见, 杜光庭《广成集》中的“天符”确指九宫贵神第五神, 且其推算方法与元代记载的太乙九宫贵神术中的方法一致。

四、重视“天符”的原因

醮词中多次提到天符, 要了解背后原因, 就需要知道天符来源, 对此需从太一讲起。太一, 天神也。其祭祀在汉武帝时极盛, 认为天神贵者泰一 (太一) , 位及五帝之上, 是天神、上帝, 统属五帝和北斗、日、月。 (23)

西汉《易纬·乾凿度》对太一运行规律写道:“太一取其数以行九宫, 四正四维皆合于十五。” (24) 东汉郑玄对其解释为:“太一者, 北辰之名也……四正四维以八卦神所居, 故亦名之曰宫……太一下行八卦之宫, 每四乃还于中央, 中央者北辰之所居, 故因谓之九宫。” (25) 之后对于太一下行九宫有不同说法。

隋萧吉《五行大义》中除记载郑玄法外, 还记载了另一种理论, 即九宫十二神, 它的运行方法有别于郑玄法。“余七神, 皆是星宫名, 与天一、太一行于九宫, 一岁一移, 九年复位。” (26) 即九宫内每宫都有一神, 每年九神的位置同时顺次移动一次, 九年恢复原来的位置, 这九神即是太一、摄提、轩辕、招摇、天符、青龙、咸池、太阴、天一。这九宫之神与青龙 (太岁之名, 古者名岁曰青龙) 、太阴、害气合为十二神。此时还未称作“九宫贵神”。

太一九宫之神到唐玄宗时进入国家祭祀典礼。《旧唐书·礼仪志》中有对其具体记载:“天宝三年, 有术士苏嘉庆上言, 请于京东朝日坛东置九宫贵神坛。其坛三成, 成三尺, 四阶, 其上依位置九坛, 坛尺五寸。东南曰招摇, 正东曰轩辕, 东北曰太阴, 正南曰天一, 中央曰天符, 正北曰太一, 西南曰摄提, 正西曰咸池, 西北曰青龙。五为中, 戴九履一, 左三右七, 二四为上, 六八为下, 符于《遁甲》。四孟月祭。尊为九宫贵神, 礼次昊天上帝, 而在太清宫太庙上。用牲牢、璧币, 类于天地神祇。玄宗亲祀之。如有司行事, 即宰相为之。” (27)

由上述文献可知, 到唐玄宗时, 九宫之神被尊为“九宫贵神”, 在史籍资料中开始出现“九宫贵神”之名, 并且走入国家祭祀典礼。同时, 唐朝对九宫占卜之法的重视还体现在书籍编纂上, 在唐代编撰的《隋书·经籍志》中, 收录关于占卜九宫类的书籍多达21种, 数量较多, 可见时人对九宫占卜法的重视。

王朝为何祭祀九宫贵神?李德裕的《论九宫贵神坛状》中给出了解释:“九宫贵神, 实司水旱, 功佐上帝, 德庇下民。翼嘉谷岁登, 灾害不作, 每至四时初节, 令中书门下摄祭者, 准礼。” (28)

在《灵宝无量度人上经大法》中的“九宫八节愈灾法”中更是明确提到了九宫所主内容:“玄师曰:南上之宫, 韩司主柄, 有九宫天星, 下降九地, 执奉天命, 司行灾异。一节主定气, 一年主分, 白日主巡治, 一日主变令。坎宫玄渊之神, 曰太一星也, 主兵水, 河泛岸决, 谷贵兵戎。离宫丹炎之神, 曰天一星也, 主大旱草枯, 亢阳火灾, 谷焦民饥。中宫厚化之神, 曰天符星也, 主地气害坼, 土功地震, 疾病民劳。乾宫飞云之神, 曰青龙星也, 主霜寒大水火兵。艮宫积阴之神, 曰太阴星也, 主阴霾淫雾, 日月无光。震宫青龙之神, 曰轩辕星也, 主迅雷烈风, 苦雨藩营, 多病重霜。巽宫虚蔼之神, 曰招摇星也, 主卒风雹雨, 伤损禾稼虫蝗。坤宫元土之神, 曰摄提星也, 主土工暴寒, 霜冻大雾, 伤杀草木。兑宫金秀之神, 曰咸池星也, 主霜冷五谷, 折毁兵盗狂贼。” (29)

由以上两则文献可知, 九宫贵神运用于国家祭祀典礼, 其占卜内容也多涉及国事民生, 与个人命运较少交叉, 但杜光庭《广成集》中将天符运用于个人命运占卜, 并且有具体的推算方式, 说明唐末已经产生太乙九宫贵神术, 其产生的促成条件可能有以下几个:

首先, 隋萧吉《五行大义》中给出九宫之神, 唐玄宗时又将九宫之神尊为九宫贵神, 至此九宫贵神之名确立。

其次, 对于九宫贵神的基本运行规则, 在隋萧吉《五行大义》也有简单阐述, 即九宫一岁一移, 九年复位, 这也与九星术的运行相似。九星术, 又称九宫算, 是把洛书方阵的各数, 加上颜色名称, 分配在年月日时, 并考虑五行生克, 用以鉴定人事吉凶的方法。 (30) 九星术被认为产生于唐末。 (31) 对运行中基础数据上元积年则与唐代《太乙金镜式经》相同。

最后, 对于九宫的吉凶, 借鉴了九星术, 九宫颜色分别为一白、二黑、三碧、四绿、五黄、六白、七赤、八白、九紫, 这九色紫、白为吉, 碧、绿、黄、黑为凶, 尤以五黄最凶。

至此九宫贵神术的所有要诀基本集齐, 产生太乙九宫贵神术, 冠以九宫贵神之名, 采用九宫之神运行规则, 使用九星术中的吉凶判定, 此外, 定中宫值年中使用的积年数据与唐代《太乙金镜式经》相同, 这一切都指向太乙九宫贵神术可能产生于唐末, 因此杜光庭会使用其中的方法进行推算个人的命运。

九宫贵神中, 五黄最凶, 在其它典籍中也有记载“五黄居中, 其位为君, 其行为土, 权总四方, 威倾八面, 当之者摧, 抗之者灭。故诸家最凶之星, 无如五黄。五黄犹太岁也, 可顺不可犯, 此九星之定位也。……中宫星, 古历名为太岁, 一星其定位, 则五黄主之。若每年游行飞泊, 或水、或木、或火、或金, 递相为君。司一岁之权, 行四时之令, 不独一五黄也。成功者退, 将来者进, 天之道也。故每年中宫星所关祸福最紧, 假如山向方隅与此星相遇, 相生相合则祸浅, 相克相战则祸深。今人惟知避太岁, 不知此星为真太岁。如山向方隅吊到此星, 而年月日时又与之冲克, 为害甚大” (32) 。五黄居中, 权总四方的位置决定了五黄最凶。

五黄最凶, 其宫神天符, 这就指出天符的照临意味着灾祸, 在以驱灾避祸为主旨的醮词中, 必定成为关注的重中之重, 所以杜光庭的《广成集》醮词中才多次提到天符, 祈求神灵赐福, 免灾避祸。

五、结 语

综上所述, 本文对杜光庭《广成集》中含有“天符”的醮词进行了分析, 认为“天符”为九宫贵神中第五神。“天符”的具体位置使用太乙九宫贵神术进行推算, 文中给出了两则推算过程进行验证。最后分析了太乙九宫贵神术的成型过程以及可能诞生的年代, 而文中大量使用“天符”, 则是斋醮的性质所决定。斋醮是为了祈求神灵消灾度厄, 而“天符”为五黄最凶, 意味着灾祸的降临, 因此更需向神灵陈述灾厄, 祈求赐福。

注释

1 孙亦平著:《杜光庭评传》, 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 2011年, 第55页。

2 陈永正主编:《中国方术大辞典》, 广州:中山大学出版社, 1991年, 第323页。

3 [明]汪机撰:《运气易览》, 明嘉靖程鐈刻本, 第85页。

4 朱越利著:《“天符”词义之诠释》, 朱越利著:《道教考信集》, 山东:齐鲁书社, 2014年, 第260-280页。

5 赵贞:《“九曜行年”略说---以P.3779为中心》, 《敦煌学辑刊》2005年第3期, 第32页。

6 (7) (8) (9) (10) (11) (19) (20) (21) [唐]杜光庭撰, 董恩林点校:《广成集》, 北京:中华书局, 2012年, 第106、205、87、113、205、231、196、196、196页。

7 (18) (26) [隋]萧吉撰:《五行大义》卷5, 清佚存丛书本, 第272、321、272页。

8 (15) [元]晓山老人撰:《太乙统宗宝鉴》, 明钞本, 第449-452、30页。

9 (16) 卢央著:《中国古代星占学》, 北京: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 2012年, 第373、309页。

10 吴羽著:《宋道教与世俗礼仪互动研究》,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013年, 第17页。

11 [宋]徐升编, 李峰注解:《渊海子平》, 海南:海南出版社, 2002年, 第80页。

12 顾颉刚著:《古史辨自序》卷上, 上海:商务印书馆, 2010年, 第246页。

13 (25) [汉]郑玄注:《易纬·乾凿度》卷下, 清武英殿聚珍版丛书本, 第19、19页。

14 《旧唐书》卷24《礼仪志》, [后晋]刘昫等撰:《旧唐书》, 北京:中华书局, 1975年, 第929页。

15 《全唐文》卷706, [清]董诰编撰:《全唐文》, 北京:中华书局, 1983年, 第7册第7248页。

16 《道藏》, 文物出版社、上海书店、天津古籍出版社联合出版, 1988年, 第3册第791页。

17 (31) 陈遵妫著:《中国天文学史》, 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1980年, 第1185、1185页。

18 《道藏》第35册第64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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