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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道书《徐仙真录》稽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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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徐仙真录》是明代灵济道派的一部重要道书, 是研究灵济道派不可或缺的第一手资料。文章探讨《徐仙真录》的作者、成书年代、版本、主要内容与基本思想, 认为是书之成与入闽之河南固始方氏密切相关, 永乐年间方文照汇集成编后刊行, 现存《徐仙真录》有明刻本、《道藏》本和现代点校本3种版本, 全书旨在宣扬“生为忠臣, 殁为明神”的思想, 反复强调弃恶扬善的重要性。

主题词:灵济道派; 徐仙真录; 版本; 思想;

作者简介:王福梅, 莆田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四川大学道教与宗教文化研究所在站博士后。

On the Taoist Book Xuxian Zhenlu in the Ming Dynasty

Wang Fumei

《徐仙真录》是明代灵济道派的一部重要道书, 汇集了灵济道派之信仰源流、碑刻、斋醮科仪、教义思想、祠产收入及田园地段等, 是研究灵济道派不可或缺的第一手资料。然而, 长期以来, 学术界未曾关注灵济道派, 对《徐仙真录》的作者、版本、主要内容与基本思想等问题, 一直都没有探究过。为此, 笔者查阅了许多资料, 试图做些解答。

一、作者与成书年代

关于该书之作者与成书年代, 永乐二十二年 (1424) 福建左布政使麻勉在《徐仙真录序》中称:“神姓徐, 乃偃王之裔。晋开运二年, 率师入闽, 道经金鳌, 驻兵除寇。及归仙, 阴骘显扬, 民赖以生。乡人方珏始立祠于芝屿, 即今称曰祖庙。珏之孙曰询, 曰感, 曰仲, 白其事于执政, 闻于朝, 敕命始下。继世克绍先志, 祀事惟谨。宋政和七年 (1117) 分香火, 始择地于今灵济之宫, 创建立祠。后有方涣、方汶, 率乡人增广明堂, 更立门表。神之威灵日盛, 显于圣朝, 维新庙宇, 而崇祀典, 大光于前列矣。遂进《徐仙真录》备载神之显迹, 及《徐仙翰藻》一书, 皆录神之笔也。”①正统六年 (1441) 泉州府同安县知县朱徽在《重刊〈徐仙真录〉题辞》中亦称:“《徐仙真录》者, 洪恩灵济二真君之行实也, 内列图像与夫前代封赠之由, 及我太宗文皇帝敕建宫宇、御制碑文, 为善阴骘之书, 所载赞颂、累受加封、诰命、醮祭、褒扬词旨、列圣崇祀、赐衣仪典, 并真君降笔所为古赋记序诗歌谶兆翰藻云章, 天机焕发, 照耀古今。其奉祠之官方文照等汇而集之……以纪真君斡运神化、福国裕民之功, 默卫圣躬、阴翊皇度之德, 灵应显异, 莫不具载。是书旧有刊本, 年久漫不可考, 且无今日之全备……适遇镇国将军盂城孙公景康……躬谒真君于鳌峰之祖宫, 以严祀礼, 拜跽酌献, 神人交孚。礼成, 公即取是编读之, 忻跃赞欢, 乐然捐赀, 期在必刻, 以昭灵迹于不朽。”②正统八年 (1443) 福建闽县儒学训导王用盛《徐仙真录序》称:“其祠官方文照, 盖凡神之世系、行实、灵迹、华翰, 与夫前代我朝褒封碑刻, 恐岁久湮没失传, 汇成一编, 名曰真录。闽藩统戎盂城孙公, 忠义士也, 窃尝观之而有感焉, 乃捐奉命工绣梓, 以博其传, 命予序。”③福建灵济宫位于福建省闽侯县青口镇青布村 (今青圃村) , 则是书之成与闽侯青圃方氏息息相关。天下方氏皆源于河南, 《河南方氏族谱》 (福州卷) 载:“唐昭宗乾宁二年, 始祖世琮公由南京流水卫偕闽王来闽, 闽有方氏自此始”④自入闽以来, 河南方氏对福建二徐真人信仰的发展起着巨大的推动作用, “或营其地以建神祠, 或请于朝而尚神之徽号”⑤。方文照乃“祖庙檀越方钰之十二世孙”。永乐十五年 (1417) 明成祖朱棣下令重修福建洪恩灵济宫后, 任命方文照为福建灵济宫奉祀官。

综合以上资料可知, 《徐仙真录》应为入闽之河南方氏所作, 永乐年间福建灵济宫祠官方文照汇集成编, 永乐时刊行, 正统时增订。另外, 《徐仙真录》卷3载有成化二十二年 (1486) 明宪宗所作《御制重修洪恩灵济宫碑》一文, 当为成化以后续补。

二、版本对照

现存的《徐仙真录》有3种版本:

一为明正统八年 (1443) 孙景康刻、成化增修本 (下文简称明刻本, 以示区别) , 2册, 每面10行, 每行22字, 黑口, 四周双边, 内附图, 原书藏于南京图书馆。1997年南京图书馆将其制作成缩微胶卷, 1盘, 12米266拍。笔者有幸在国家图书馆古籍馆阅览了该胶卷。

二为《道藏》本。明《道藏》的编修始于永乐年间。永乐初, 明成祖命第43代天师张宇初收集天下道经, 至英宗正统九年 (1444) 刊成, 史称《正统道藏》, 共收道经1400余种。“其后百余年间, 复有道经的发现及当代的论述, 神宗敕五十代真人张国祥续编。国祥校梓而成于万历三十五年, 凡增辑五十五种, 是名《万历续道藏》”。⑥《万历续道藏》中始收有《徐仙真录》。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时, 明正统《道藏》的刻板被全部焚毁。当时, 全国只有北京白云观和上海白云观保存有2部《道藏》。1926年, 经赵尔巽、康有为、张謇等人发起, 上海涵芬楼借北京、上海白云观所藏《道藏》对勘影印, 将原本缩为石印六开小本, 改梵夹本为线装本。此后, 台湾艺文印书馆、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日本侏式会社中文出版社以及文物出版社、上海书店、天津古籍出版社三家联合先后据涵芬楼本印制发行了4种版本的精装影印《道藏》。《道藏》有这些不同的版本, 《徐仙翰藻》亦如此。不过, 这4种《道藏》影印本所收《徐仙翰藻》已非原万历刻本的原貌, 尽管卷数不变, 但多有散佚。

三为现代点校本, 即《中华道藏》本。《中华道藏》的编纂是继明代《道藏》之后, 近五百年来中国首次对道教经书进行系统规范的整理重修, 被列入“十五”国家重点图书出版规划项目, 于2004年由华夏出版社出版发行了精装版。《中华道藏》以《万历续道藏》为底本, 对《徐仙真录》进行点校。这种点校为我们阅读和研究《徐仙真录》提供了许多方便, 但其断句错误百出, 笔者实在不敢苟同。笔者认为我们在引用和研究《徐仙真录》时, 应该各种版本互相参照, 力求去讹存真, 正误补遗。

探讨古籍的版本问题, 一般都会涉及不同版本的文字比较。对照3种版本, 《道藏》和《中华道藏》本多有遗漏。兹将遗漏篇目列表如下:

明代道书《徐仙真录》稽考

不仅如此, 在文字方面, 不同版本的《徐仙真录》亦多有歧异, 由于这方面的对照较为锁细, 在此仅以卷3《在京灵济宫》中之明宪宗成化二十二年 (1486) 《御制重修洪恩灵济宫碑》一文为例, 列表比较明刻本《徐仙真录》与三家版《道藏》本《徐仙真录》之间文字的歧异之处, 其余恕不赘述。

明代道书《徐仙真录》稽考

三、主要内容与基本思想

(一) 主要内容

《徐仙真录》汇集了洪恩灵济真君徐知证、徐知谔兄弟二人之“世系、行实、灵迹、华翰, 与夫前代我朝褒封碑刻”, 并载有祭祀真君科仪、真君灵签谱, 以及福建灵济宫和北京灵济宫之建庙立碑、降赐符印书服、祭祀仪注、设官奉祀、选道烧香、给户洒扫、祠产收入、田园地段等, 全书共5卷。

卷1载洪恩灵济真君世系、行实、褒封、经文及灵济宫史, 共有27篇, 即徐仙世家、庙封本始、出相传、二真成仙传、庙碑 (福建宫) 、孝诚感应传、祯祥、敕文、真君经序 (并经) 、诰命、庙碑 (北京宫) 、真君颂、真君咒 (三道) 、查元帅咒、祈晴咒、祈雨咒、禳虫保禾咒、金阙诰文、玉阙诰文、泾国仙妃诰文、卫国仙妃诰文、金阙仙简、玉阙仙简、加封职帖、五帅职帖、持戒济人、劝行善事。

卷2载科仪、灵签, 共有8篇, 即传授法印、真君琼科、愿科、七政星灯、仙妃秘典、竖幡科、真君灵签谱、注生灵签谱。

卷3载北京灵济宫, 篇目有:盖庙立碑、降印符箓、降易时衣、祭祀仪注、香灯、祝文、敷达上玄斋意、设官奉祀、选道烧香、给户洒扫。

卷4载福建灵济宫, 篇目有:盖庙立碑、降印符箓、降易时衣、乐章、陈乐图、谢上真斋意、回向文、庆赞丹悃、祭祀仪注、设官奉祀、选道烧香、给户洒扫看守。

卷5载福建灵济宫祠产, 篇目有祠产、各宫田园条段。

另外, 在篇首还有3序, 即:永乐二十二年 (1424) 福建左布政使麻勉的《徐仙真录序》、正统六年 (1441) 泉州府同安县知县朱徽的《重刊〈徐仙真录〉题辞》、正统八年 (1443) 闽县儒学训导王用盛的《徐仙真录序》。

(二) 基本思想

首先, 《徐仙真录》全面、系统地渲染了灵济真君的道教神仙身份, 完全把灵济真君纳入道教的神仙系统中来。

与元代的《徐仙翰藻》等书相比, 《徐仙真录》更加全面、系统地渲染了二徐的道教神仙身份, 称:

二仙 (指二徐真人) ……自幼好善, 笃志修行。每遇贫窘, 乐而施与。平时服御, 不尚华侈。一切游玩, 不贵珍奇。宁甘淡泊, 每旦常素食。自是功行日增, 成登道岸。⑦

自旦常素食, 持念玉皇经宝号、北斗延生经, 玄科秘典, 无不周遍。每夜斋戒沐浴, 设香案, 惟与弟二人, 告天拜斗, 期殄兵革, 以安生民。虽国政繁剧, 不移志愿, 恒勤经向道, 久而愈笃焉。⑧

惟王初生尘土, 授封王爵, 不以位尊贵荣而自居, 惟乐道穷经, 清居守淡, 虽功行圆满, 名登仙籍。而黄庭先生得其秘诀, 久仰慕之。晋开运间, 故诣黄庭道士前, 授长生秘诀、道德仙经。⑨

二王居世, 笃志修行。功成行满, 道妙德玄。上达天曹, 名扬斗府, 是年脱化于钩伍间。以平时拜斗, 兄弟联名, 并得斗中、都水二使者, 出入天宫, 左执青节, 右仗黄钺, 侍立帝前, 默佑下民。⑩

修真得道诣五明宫中, 参灵宝天尊, 长跪而进言:“夙生庆幸, 得预天下。下观欲界, 多作恶业, 全无惭愧, 不知解悟, 作何因缘?何以救度?愿垂怜悯。”天尊遂说经偈:“能自修持, 常居吉庆焉。”诗曰:“玄门立教自垂科, 亲授玄文得不讹。惟有二仙归妙道, 五明宫里听经多。” (11)

这种渲染与明代二徐成为灵济道派祭祀的主神是相吻合的。

其次, 《徐仙真录》在介绍灵济道派之信仰源流、宫观、祠产、科仪的基础上, 旨在宣扬道教的劝善伦理思想, 强调行善去恶的重要性。在《徐仙真录》中, 儒家至为重视的忠孝仁义礼智信等各种伦理规范, 均被神化为善行、功行, 声称:“善信之士, 果能洗涤忏悔, 崇信三宝, 尽忠尽孝, 行仁行义, 弘发誓愿, 受持讽诵, 则身家吉庆, 命运亨通, 子孙番衍, 消灾度厄, 增福延寿, 延及九祖, 咸获超跻。苟或訾毁轻慢, 凌忽三宝, 不忠不孝, 不仁不义, 不能敬信奉持, 则身罹恶业, 门户衰替, 子孙微弱, 寿年夭促, 累及九祖, 永堕沦冥。历观已往, 具有明征。于乎, 吉凶善恶, 皆由心造。为善获福, 为恶受殃, 此自然之理。故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又曰:惟上帝不常, 作善降之百祥, 作不善降之百殃。” (12) 要求求仕者“以勤孝立身”, 行商“以仁义为利”, “农力于穑, 工精其能” (13) , “能官者, 朴棫其章;听讼者, 甘棠其政” (14) , 反对人们“以幽阴诡侧而行其奸, 以毒酷残忍而肆其害。……破坏庙社, 触秽道场。不知身心口意之非, 不安士农工贾之分。不崇三宝, 不习五常。为人谋而不忠, 与朋交而不信。事亲非孝, 背主忘恩;为富不仁, 重财不义。谓祭无益, 谓暴无伤。谓敬不足行, 谓言不足畏。犯上作乱, 好勇疾贫, 斥陷忠良, 侵凌孤弱。欺公灭私, 薄人厚己。教唆词讼, 结构冤仇。侮慢自贤, 傲虐自作。不明乎善, 不诚乎身” (15) 。

《徐仙真录》内容详备, 是我们研究明代灵济道派不可或缺的资料, 尤其是该书载有福建灵济宫道士制作的斋仪, 如《真君琼科》《仙妃秘典》《竖幡科》《庆赞丹悃》等, 可见, 该书在福建灵济道派史上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注释

1 [明]麻勉:《徐仙真录序》, 《道藏》, 文物出版社、天津古籍出版社、上海书店影印本, 1988年, 第35册第512页。

2 [明]朱徽:《重刊〈徐仙真录〉题辞》, 《道藏》第35册第511-512页。

3 [明]王用盛:《〈徐仙真录〉序》, 《道藏》第35册第511页。

4 方耀编:《河南方氏族谱》 (福州) , 1990年福建省图书馆据民国三十四年 (1945) 方氏石印本复印。

5 佚名:《赞灵集》卷1《灵济宫记》, 《道藏》第35册第495页。

6 潘雨廷著:《道藏目录提要》,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3年, 第362页。

7 (11) (12) (13) (14) [明]方文照:《徐仙真录》, 《道藏》第35册第516、516、517、517、517、525、534、547页。

8 《洪恩灵济真君礼愿文》, 《道藏》第9册第37页。

作者:王福梅,本文章已出版认证,禁止任何形式的改编抄袭,违者追究法律责任。非授权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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