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的养生思想及其时代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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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aoist Health Preservation Ideas and Their Values in Contemporary Times

作者单位:陕西省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

一、道家道教的“贵生”理论

道教的理想是修道成仙、长生久视,因此“生”(生命存在)在道教思想中具有重要的地位。

例如,《道德经》中就有“摄生”“贵生”的概念;《庄子》也讲“保生”“全生”“尊生”的理念。早期道教经典《太平经》中说:“天道恶杀好生。”认为得道、长生是修道的重要内容和最高境界。东晋高道葛洪的《抱朴子·内篇》说:“天地之大德曰生。是以道家之所至秘而重者,莫过乎长生之方也。”道家道教将“生”视为“天地之大德”,视作“道”的体现,早期道教经典《老子想尔注》将《道德经》中“公乃王,王乃大”和“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两段经文中的“王”改为“生”。这样改动的原因就在于:“生,道之别体也。”《太上老君内观经》云:“道不可见,因生以明之;生不可常,用道以守之。若生亡则道废,道废则生亡。生道合一,则长生不死。”“道”是不可见的,通过“生”来体现;而“生”是“不可常”的,只有通过修道来“守之”。因此,只有通过修炼养生才能体认“道”,逐步“与道合一”。这就是“生道合一”。而《度人经》中更是直接提出“仙道贵生,无量度人”的宗旨。总之,“贵生”是道教的重要思想,也是道教生命伦理的基本理念。

道教的养生思想及其时代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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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教认为,人常常被外物蒙蔽,被欲望迷惑,只知道消耗生命,因此不能认识生命的根源(道),由此就产生了养生(“长生之方”)思想。

二、道家道教的养生思想

道家道教养生的原则,就是通过认识生命的本质,顺应天地运行不息的规律。这些原则方法主要来自老子和庄子的思想。

关于修身养性,老子主要有三个理论:一是“养静论”。《道德经》云:“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意思是说,生命的本源以静态为根基,只有修养恢复到生命原始的静态才合乎常道。具体的方法即是“致虚极,守静笃”,虚灵、清静到极点,就是摄生养神的妙方。二是“养神论”。《道德经》云:“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意思是说,在养静的基础上达到虚灵不昧,以至于精神合一,与天地同存的境界。所谓“谷神”,老子用之来形容虚灵寂静的境界,指出人要修到长存不死的成就,就要由养静、养神而达到“谷神”的境界,这才是绵绵若存的门径,也是生命的根源。三是“养气论”。老子认为呼吸往来与生死一气的作用,可以辅助养静养神,使精神合一。老子提出“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婴儿乎!涤除玄见,能无疵乎!”“营”是古代医学用于指称气血的名词,“魄”是道家用于指称精神的名词,身体如车乘,装载了“营”和“魄”,两者“合抱为一”,直至“专气致柔,能婴儿乎”的境界,才能长生。这一原则也成为后来丹道的原则,并采用“神”和“气”两个新概念,认为长生不老的方术就是“神”“气”合一。

庄子将人的生命观念提升到与宇宙等同,其养生观强调“形神俱妙”的理论与方法。关于养神的原理,大致包括“忘物忘身、视生死为一贯、齐万物于无形”。在方法上,提出“斋心论”“坐忘论”作为养神的根本,从而达到“虚室生白,吉祥止止”的境界,最终“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同时,他提出养气的方法,指出“真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以及“缘督以为经,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养亲,可以尽年”等理论。庄子提出的养生思想和方法对后世道家道教养生之学产生了深远影响。

春秋战国时期,道家逐渐演变为不同派别,其中有专门研究天文、医药、养生的“方技之士”,与杂家汇合,自成一派,被称为“方士”,即后世神仙思想的开拓者。道家方士的养生方法在春秋时期偏重于养神,到战国时期,随着医药的进步和药饵、炼丹之术盛行,偏重服气、炼气,主张兼修“形神”,修养观念也逐渐演变至后世丹道派的“炼丹”。秦汉之后,养神与养气两种修炼方法逐渐合流成神仙方术,对后世历代朝廷和民间产生了深远影响,成为后世道教的雏形,而且形成了体系完善的养生思想。

道教养生的前提是“不害生”。“知生也者,不以害生,养生之谓也。”(《吕氏春秋·贵生篇》)养生是知道“生”之贵,而自觉地“利生”而“不害生”。首先,“不害生”是指尊重生命、善待万物。所谓“贵己之生,必先贵他人之生;贵人之生,必先贵万物之生。”因为“生”是“道”的体现,养生是“与道合一”,所以必须以“不害生”为前提。《三天内解经》说:“真道好生而恶杀。长生者,道也。死坏者,非道也。”养生不是逃避,而是需要现世的德行。所以葛洪《抱朴子》说:“为道者当先立功德,……若德行不修而但务方术,皆不得长生也”。其次,“不害生”是指不做损害自己“生”的事情,由此有了针对个体的具体的养生方法。

道教养生是养神与养形(身)并重,相对而言,则是“太上养神,其次养形。”(《淮南子·泰族训》)。《大道论》说,修道之人在养神方面,要“薄是非、去骄傲、戒嗜欲、忘名利”,在养形方面,则要“防御五色攻劫于无色之色,五声攻劫于无声之声,五味攻劫于无味之味。”只有“神不离形,形不离神,神形相守”才能“长生仙行成矣,保生之道遂矣”。

道教养生的核心是遵循“道”来生活。养神的原则是“静”,其实也就是“少私寡欲”。养形的原则是“动”。“吹吁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申,为寿而已矣。此导引之人,养形之人,彭祖寿考者之所好也。”(《庄子》)两者的核心思想都是遵循“道”的规律来生活,和谐平衡地满足人的“六欲”(“眼耳鼻舌身心”追逐外物而形成的欲望),也就是所谓的“全生”。总之,是以有利于生命(利生)为前提,不是放纵一切的欲望、追求一切快乐;而是有节制的乐生,满足有利于生命的欲望。因此,养生其实只要在平常日用之中“动静合宜”就可以:“若花之在春,若鱼之在水;顺天时,调地气,适人事,尊生命,敬天神,此形便能远害。”(《玉诠》)

道教养生形成了系统、丰富的实践方法,最重要的是内丹功法,涉及生命科学、人体科学、医学等思想内容,是中华传统文化颇具特色的一部分。此外,还有吐纳、导引(结合意念、呼吸进行的运动)、存思(观想),以及各种养生类的拳法、剑法等。

三、挖掘道教养生思想,积极服务当代社会

道家道教养生思想是中国传统文化所特有的,这一古老的智慧同样具有时代价值。道教养生具有长达两千多年的应用实践,对于我国传统医药学的发展有着不可磨灭的功绩。尤其是其心理、生理方法兼用,以达到“形神兼养”的思想,在很多方面已经为现代心理学、生理学、医药学所肯定。挖掘与普及传统的道教养生,服务当代社会,对于促进全民健康、焕发古老道教的现代活力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是展现道教文化当代价值、推动道教中国化的有效途径。

要深入整理、挖掘道教养生思想。道教养生在两千年的发展演变过程中,包罗万象,纷繁驳杂,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古代道教养生思想的著作、典籍众多,需要深入挖掘整理正统的道家道教养生思想,使其进入当代广大公众的视野;要加强对道家道教养生学的研究,使其和中医及现代医学的研究相结合,产生新的研究成果,为现代人的身心健康做贡献;要为道教养生思想的研究和探索创造条件,通过现代化的传播平台,将正确的道教养生知识和方法传授给公众,使公众受益。

道教中国化需要发挥道教古老的智慧以服务社会。道教养生是中华传统文化中的瑰宝,将其与当今现代生活结合,使之能够为当代人的生命健康、祛病延年发挥应有的作用,既是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方式,也是道教中国化的一个重要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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