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视角下的道教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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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oist Music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作者单位:南京师范大学音乐学院

入选国家非遗名录的道教音乐项目具有深厚宗教学、音乐学、民俗学、文化学的研究价值。

近年来,道教音乐项目在保护与传承上都取得很大进展,但仍然面临一些困难,急需各界合力加强挖掘、整理、保护和传承。

道教音乐,又称“道场音乐”“斋醮音乐”,是道教斋醮科仪活动中所使用的音乐。道教音乐是继承了“巫以歌舞降神”的传统而产生并发展起来的。

非遗视角下的道教音乐
江苏“无锡道教音乐”演奏

早在2006年,就有江苏“苏州玄妙观道教音乐”作为“传统音乐”类项目入选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此后,越来越多的道教音乐开始申遗。截至目前,各地共有22种道教音乐入选国家非遗名录。(参见:“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

作为非遗的道教音乐,主要有以下几个特点:

一是历史悠久、多元融合。关于道教音乐的书面记载,现今最早可以追溯到北魏神瑞二年(415)高道寇谦之的“云中音诵”(即“华夏颂”“步虚声”),但是其渊源肯定早于此。入选国家非遗名录的道教音乐项目大多具有悠久的历史。例如,河北“广宗太平道乐”源于东汉末年的太平道,至今已传承延续一千八百多年;山西阳高县“恒山道教音乐”源于东汉时创立的“北天师道”;山东青岛市“崂山道教音乐”源自南北朝时期。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这些道教音乐吸纳、融会了各种音乐元素。例如,“广宗太平道乐”在长期发展过程中不断吸纳佛教音乐和宫廷音乐的成分,同时大量吸收融会广宗地区的戏曲和民间小调音乐,形成一套由经乐与器乐组成的完整的道乐;“恒山道教音乐”吸收了汉魏以来的鼓吹乐和唐宋以来法曲的音乐成分,形成独特的风格;“崂山道教音乐”吸纳了俚曲、江南音乐等多种音乐的艺术元素,形成形简意远、清雅恬淡的自然风格。

二是形式多样、内容丰富。概括而言,道教音乐包括器乐和声乐两部分,器乐采用钟、磬、鼓、木鱼、云锣等乐器主奏,配以吹管、弹拨、拉弦等乐器;声乐以唱诵为主,有高功诵咒、赞神、吟表的独唱,都讲道士的表白,以及道众的齐唱。除此之外,不同地区的道教音乐还具有形式多样的地方性演奏方式。例如,“苏州玄妙观道教音乐”的器乐主要有笛曲、鼓段和由两者连缀而成的套曲,演奏方式有“坐奏”“行乐”等;声乐旋律种类繁多,包括“赞”“颂”“偈”“诰”“咒”“符”等各种“韵腔”。“广宗太平道乐”拥有181种曲牌,其中伴弦曲牌48种、器乐曲牌41种、打击乐曲牌45种,还有47种曲牌失传,可见其内容之丰富。山东泰安市“泰山道教音乐”曲目众多,仅《玉音仙范》谱集收录的就有一百多首,而现存的可演唱曲目、岱庙馆藏曲目及散落于民间的曲目总计有500多首。安徽休宁县“齐云山道场音乐”包括“诸天科”“慈悲科”“水火炼度”等25种形式,而且有文场、武场之分。甘肃清水县“清水道教音乐”常用经典有60部180多卷,可以根据不同道场的具体状况配以不同的韵律,最初有曲调360种,至今尚存还有200多种。

三是在长期发展过程中,形成了浓厚的地域特色。由于道教音乐与世俗社会生活联系紧密,与不同地区的民间音乐相互影响、融合,因此具有很强的地域色彩。例如,“苏州玄妙观道教音乐”的历史可追溯至西晋,不但吸取了庙堂音乐等成分,还受到堂名音乐、江南丝竹、昆曲、吴歌等吴地音乐艺术形式的影响,因此形成独特的风格。“上海道教音乐”融合了上海地区的传统音乐元素,声、器并重,在行腔和旋律装饰上都表现出浓重的上海特色。陕西佳县“白云山道教音乐”在传承过程中吸收了当地佛曲以及晋剧、唢呐、陕北民歌等音乐曲调,演奏风格和演奏技巧的地方特色极为鲜明。

四是对民间音乐影响很大。道教音乐的发展史,一方面是一部不断吸收、融化民族、民间音乐成分以丰富自身的历史,另一方面又是对不同地区的民间音乐产生重要影响的历史。例如,海南最大的剧种琼剧就从海南定安县“海南斋醮科仪音乐”中汲取了很多艺术元素,使其唱腔音乐得到进一步完善。山东烟台市“胶东全真道教音乐”对胶东说唱音乐、文人音乐的发展产生过很大影响。在这种趋势下,还出现了很多“民间道乐”,即所演奏的曲谱实际上是道教音乐或者由道教音乐演变而来的世俗音乐形式。例如,江苏“无锡道教音乐”的很多内容就是由道教音乐演变而来、主要在世俗社会演奏的音乐形式。

五是传承有序、保存完整。由于道教音乐历史上主要在道教宫观内采用“口传心授”的方式加以传授,因此不但传承有序,而且保存相对完整。例如,“广宗太平道乐”较好地保存了道乐的原始风貌,其遗存曲目、曲谱、演奏礼仪、传承方式、乐器及相关制作工艺等,都是研究古代道教音乐的重要资料。四川“成都道教音乐”也完整保留了很多古蜀祭祀音乐和巴蜀民间音乐的形态。湖北十堰“武当山宫观道乐”既保留了全真派“十方韵”的音乐特色,又具有多教派音乐混融的风韵,而且完好保留了各类韵腔与法器牌子。

入选国家非遗名录的道教音乐项目具有深厚宗教学、音乐学、民俗学、文化学的研究价值。近年来,道教音乐项目在保护与传承上都取得很大进展,尤其是在项目代表性传承人的申报、相关法规制定与实施等方面都日趋完善。但仍然面临一些困难,比如缺乏长期性、常规性的保护与传承,受众面缩小、传承困难,等等,急需各界合力加强挖掘、整理、保护和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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