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道教民俗文化的图像解读 以湖南江永水龙祠壁画为中心的考察

道家微信公众号

基金: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一般项目阶段性研究成果,项目编号:16YJA760004;湖南省研究生科研创新项目阶段性研究成果,项目编号:CX20200538;湖南省重点计划项目,项目编号:2016TP2025; 作者单位:湖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 湖南工程学院纺织服装学院

Image Interpretation of Daoist Folk Culture in the Ming Dynasty: A Case Study of the Murals in Water Dragon Ancestral Hall in Jiangyong County, Hunan Province

水龙祠壁画中的宗教图像反映了瑶族民间信仰和道教共生的特征,体现了明代道教在发展过程中,逐渐与不同地域的文化元素融合的过程。

水龙祠壁画位于湖南永州市江永县勾蓝瑶寨,绘制于明洪武年间(1368-1398),环绕水龙祠左右走廊及主殿呈逆时针方向分布,总面积约为348平方米。(刘灿姣、林伟:《湖南江永水龙祠壁画的发现报告》)水龙祠壁画为大型瑶族祠庙壁画,是目前已知的我国南方地面建筑壁画中创作年代最早、保存最为完好的宗教题材壁画之一。2019年,水龙祠壁画与勾蓝瑶寨一同被列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水龙祠壁画丰富而独特的图像,具有特定的概念和象征意义,既包含道教文化的内容,同时也有很多瑶族民间信仰的内容,生动反映了明代道教与不同地域文化相融合,逐渐形成独具特色的民俗文化的状况。本文对水龙祠壁画的图像进行解读,探析明代道教民俗文化的特点。

一、水龙祠壁画的图像分析

水龙祠壁画共5铺,第一铺描绘迎请水龙神的场景,第二铺描绘了在水龙祠举行祭祀的场景,第五铺为祭祀完成后送神的场景;第三铺、第四铺分别为独立的盘龙图和麒麟图,壁画完整地描绘了当时江永地区的瑶族民众祭祀水龙神的传统民俗仪式。

水龙祠壁画的道教色彩浓厚。例如,位于水龙祠大殿右边的第二铺壁画是场面最宏大、绘制人物最多的壁画,画面由云纹分隔成上、中、下三个部分。其中上部描绘了神兵天将的图像,包括关公、赵元帅等传统的道教护法神,前后簇拥的士兵们打着朱雀、玄武、青龙、白虎的“四灵图”旗帜;下部描绘的水龙祠门前的道教中的雷神形象(这一形象还在壁画其他两处中出现)。此外,荷花、宝剑、飘带、道经等道教壁画中常见的装饰图案在这里也随处可见。实际上,水龙祠原先就供奉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其壁画的内容当然也与道教密切相关。

水龙祠壁画还描绘了瑶族民间信仰的各种神祇。最突出的是第二铺壁画上部的包括张五郎以及五猖兵的梅山神祇图像。这是瑶族民众所信奉的“狩猎之神”,是当时在湘中地区广为流传、源自道教的民间信仰神祇。壁画底端描绘的神犬图像,也是瑶族民间信仰之一。瑶族视盘瓠为祖先,据瑶族历史文献《评皇券牒》载:“惟龙犬姓盘名护。”因此在古代以神犬为图腾,这一习俗不但体现在壁画中,而且体现在民俗礼仪中,并且延续到着装、舞蹈、生活等各个方面。

除了描绘神灵的画面之外,壁画也艺术性地展现了当时现实生活的场景。例如,第一铺壁画中的“番王进宝”,描绘了向水龙神进贡的场景;长长的迎神队伍中,两位如灵官装扮的人分别举着“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条幅。第二铺壁画下部描绘的祭祀场景,有头戴师冠的师公面向水龙祠跪拜,主持祭祀活动,供桌上摆放了各种礼器、祭品;壁画中还有祭祀还愿的内容,佐证了史籍中“至家有庆会必杀牛”的记载。(清嘉庆《永明县志》)壁画中出现的众人敲锣打鼓、吹长号的图像,也是对瑶族祭祀仪式的真实描绘,所谓“祭神之日,用豕及鸡鹅等牲对神宰杀,巫祝作法事……鼓锣跳跃”。(丁世良、赵放:《中国地方志民俗资料汇编·中南卷》)值得注意的是,壁画中有大量手持白折扇的兵将图像,反映了当时浓厚的“军傩”文化,即在祭祀中,舞者装扮为军人的形象进行傩舞表演,目的是通过营造千军万马的浩荡气氛来震慑鬼蜮。壁画中这些近乎写实的描绘,为今人了解明代江永瑶族民众的宗教生活提供了图像的例证。

明代道教民俗文化的图像解读 以湖南江永水龙祠壁画为中心的考察
水龙祠壁画第二铺(局部),描绘了水龙祠门口祭祀的场景,包含雷神、军傩等图像。

二、从水龙祠壁画图像所见的明代道教民俗文化

水龙祠壁画的图像体现了明代道教民俗文化的状况。

壁画中的图像有道教神祇,有瑶族民间信仰的神祇,两者和谐地放置在画面中,既体现了道教的影响,也反映了当地瑶族民间信仰对道教的吸收,并且在发展过程中结合自身特色不断发展、传承的过程。而瑶族的民间信仰就是在两者融合的基础上不断发展起来,最终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文化形态,被称为“具有民族特点的以道教为主的宗教信仰”。(胡起望:《论瑶传道教》)水龙祠壁画无疑就是对此的生动描绘。

这一特色也体现了明代时期的民族融合。江永的勾蓝瑶族自明洪武二十九年(1396)年“编户齐民”之后,逐渐接受汉族文化,而道教也因此在这一地区不断发展,与当地的原始宗教融合,因此才形成了具有地域特色的民俗。

明代是道教诸神的奉祀民间化的重要时期。由于道教是多神崇拜,又是土生土长的本土宗教,道教对神灵的供奉尤其重视“入乡随俗”,因此得以方便地与百姓的日常生活内容结合在一起;而道教神祇的供奉与民俗生活相结合,逐渐成为明代民俗的一部分,这一转变对于后世的影响十分深远。一方面,道教将中国古代供奉的众多神祇纳入自身的神灵系统,另一方面,不同地域的宗教信俗也大量汲取道教元素,建立相对完整的民间信仰体系。

水龙祠壁画中的宗教图像反映了瑶族民间信仰和道教共生的特征,体现了明代道教在发展过程中,逐渐与不同地域的文化元素融合的过程。

此外,引入图像学的分析来深化宗教学研究,这种跨学科的研究模式不但拓宽了传统宗教学研究的文献资料的范围,而且具有更加直观性、丰富性的特点,可以作为传统宗教学研究的有效补充,值得进一步关注。

作者:彭迪,本文章已出版认证,禁止任何形式的改编抄袭,违者追究法律责任。非授权禁止转载!

免责声明:本文观点和立场不代表道学家网站的观点和立场。

(0)
上一篇 2022年4月15日 下午4:51
下一篇 2022年4月15日 下午5:01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