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道乐 多元文化融合的音乐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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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lk Daoist Music: A Multicultural Musical Form

民间道乐在艺术层面,不断吸收民间戏曲、音乐等元素,形成具有地域特色的风格体系,成为中国传统音乐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文化层面,更加注重与礼俗生活的结合,成为构建当地乡土生活的重要因素,是传承地方礼俗生活的重要载体。

民间道乐是指“在我国各省民间许多民间演奏团体世代相传,所演曲谱实为道教音乐或由道乐演变而来的音乐形式”。(胡孚琛主编:《中华道教大辞典》)民间道乐与道教宫观通行的道教音乐有所不同:道教音乐主要是宫观斋醮活动中使用的仪式音乐,而民间道乐尽管源自道教,但是已经淡化了宗教属性,成为隶属于世俗音乐的一种民间音乐形式。

早在唐代,道教音乐就不断吸收民间音乐的养分。明末以后,随着道教在民间的广泛流行,道教音乐也逐渐深入民间世俗社会。在清代,道教音乐已经是“赞诵宣扬,引商刻羽,合乐笙歌,竟同优戏”。(清·叶梦珠《阅世篇》)可见当时道教音乐在民间的流行程度。与此相应的是,道教音乐在民间广泛传播、融合多元文化之后,演变成相对世俗化的民间道乐。

例如,山东崂山道教音乐依地理状况而分为“内山派”和“外山派”两大演奏流派。“外山派”道乐由于直接参与各种民俗活动,促进了崂山地区民间吹奏乐的发展,当地很多民间老艺人都师承于此,成为崂山地区民间道乐的主体。崂山道教音乐在取材、创编上主要分为两大类韵曲:一是“殿坛经韵”,主要用于道教斋醮科仪、日常功课,采用通行的全真正韵;另一类则称作“应风经韵”,也就是用于民间民俗活动的音乐。这一部分更多地融合了山东地方语言和民间音乐,在演唱风格、旋律特征及结构形式上具有鲜明的地域特色。

民间道乐主要在民间民俗活动中演奏,比如用于庙会、打醮、谢土等仪式。此外,丧葬礼俗音乐也是民间道乐重要的表现形式。

民间道乐汲取了民间世俗社会的众多元素。

有些民间道乐甚至不再传唱道教内容,而成为纯粹的世俗演唱形式。不过还是可以从中发现一些道教元素。例如,山西屯留道情是一种从道教音乐范畴演变出来的民间曲种,尽管演唱的内容已经与道教无关,但是依旧带有道教音乐演唱的痕迹,演唱者通常都是仿效道士出门化缘演唱时的装束打扮。

有的民间道乐则演变为纯粹的世俗音乐,不过依旧体现了道教音乐的审美元素。例如清末民初江苏无锡的道乐家华彦钧(阿炳),自幼随父出家入道,得道教音乐真传。他将道教音乐与民间音乐融合,创作出大量的民间道乐作品,传世的如二胡曲《二泉映月》《听松》,琵琶曲《大浪淘沙》《昭君出塞》等,这些乐曲更多反映了世间生活百态,同时也保留了一些道教元素,体现了道教对穷通祸福的思考和对未来幸福生活的向往。

民间道乐 多元文化融合的音乐形式
“洞经音乐”是以宣讲谈诵道教《文昌大洞仙经》为主的音乐,与中国古代传统音乐联系紧密。图为四川梓潼文昌祖庭洞经音乐演奏的场景。

民间道乐在流传过程中,无论在音乐层面还是文化层面,都不可避免地会与地域文化相融合,显示出多元文化特色。

在文化层面,民间道乐通常被赋予一种“德教”的功能,强调尊道贵德、乐善好施、与人为善、忠孝仁爱等处世观,融合了中华传统文化中的儒释道的伦理思想。例如,豫南地区的民间道教音乐所表现的伦理思想,就体现了“佛家的轮回、道家的向善、儒家的仁礼等等”。(金平:《豫南民间道教音乐及其功能刍议》)通过这些形式,民间道乐形成与当地文化(尤其是儒家礼仪文化)密切结合的礼仪传统。

在音乐层面,民间道乐的多元特色更加突出。例如,河北广宗的太平道乐源于道教,深深植根于民间,具有大众化、通俗化、多样化的民乐特征:道乐艺人主要是民间艺人,演奏时使用的乐器主要是当地民间的吹管乐器,而非宫观中通常使用的丝竹乐器,演奏太平道乐也已经演变成为一种民间娱乐形式和民俗活动;河南信阳民间道乐与当地民歌、戏曲在结构(采用“四句体”结构)、调式调性(采用徵调式为主)等方面都极为相似,显示出强烈的民间音乐色彩;浙江温州洞头民间道乐在乐器使用和演奏风格上,是洞头民间信仰与海洋文化结合的产物;川西道教音乐中的“行坛派”道乐,其声乐形式主要使用广成韵,器乐形式主要使用“大乐”,粗犷、热烈,具有强烈的民间音乐的气息。有些民间道乐还汲取了民族音乐的元素。像广泛流传于四川、云南等省的“洞经音乐”,尽管它是一种以宣讲谈诵道教《文昌大洞仙经》为主的音乐,但实际上与中国古代传统音乐联系紧密,比如洞经乐曲中的《水龙吟》《山坡间》《柳摇金》等与唐宋南北曲以及明清时调、小令相近似;此外,流传于云南省白族、纳西族群众中的洞经音乐,汲取了民族音乐的精粹,有些还与佛教音乐有关,综合形成一种极具特色的民间道乐。

历史上,道教对于中国社会生活的影响实际上并不局限于宫观之中。随着时代的发展,道教逐渐深入社会生活,成为人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民间道乐也是按照这一历史逻辑延续发展起来的:在艺术层面,它不断吸收民间戏曲、音乐等元素,形成具有地域特色的风格体系,成为中国传统音乐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文化层面,它更加注重与礼俗生活的结合,成为构建当地乡土生活的重要因素,是传承地方礼俗生活的重要载体。

对于民间道乐的研究,不但是整理、挖掘道教音乐文化的有益补充,而且对于当今道教中国化的实践途径,也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作者:成燕 山西师范大学音乐学院,本文章已出版认证,禁止任何形式的改编抄袭,违者追究法律责任。非授权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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