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石窟建筑艺术浅析 以山西龙山石窟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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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Brief Introduction to Daoist Grotto Architecture

我国现存道教石窟建筑数量很少,龙山石窟是研究道教发展史和道教石窟艺术的珍贵资料,我们不但可以从中了解历史上的道教石窟建筑,也可以发现佛道文化融合发展的特色。

中国的石窟建筑,最初是随着印度佛教石窟建筑的传入而出现的,而道教石窟建筑也是其影响下的产物。例如,最早有明确纪年的道教石窟——开凿于西魏大统元年(535)的陕西宜君县福地水库石窟,其中有关道教的内容仅占三分之一,其余的都是佛教的内容;开凿于宋代的重庆大足石窟,也是融合了儒释道的内容。

而我国现存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单一道教内容的石窟则是山西太原龙山石窟,现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龙山石窟开凿的最早记录,见于蒙古中统三年(1262)镌刻的《玄都至道披云真人宋天师祖堂碑铭并引》:宋德芳(号“披云子”)“甲午(金天兴三年,1234年)游太原西山,得古昊天观故址,有二石洞,皆道家像。壁间有‘宋仝’二字,修葺三年,殿阁峥嵘,金朱丹雘,如鳌头突出一洞天也。”(《道教金石略》)宋德芳是全真派祖师丘处机的弟子,曾随丘处机远赴西域拜见元太祖成吉思汗,龙山石窟就是在他的主持下逐渐开凿的,根据题记一直持续到蒙古太宗十一年(1239)。

龙山石窟现存共有9座石窟,按照石窟内供奉的雕像,通常被称为虚皇龛、三清龛、卧如龛(卧龙龛)、三天大法师龛、玄真龛、披云龛、七真龛、三皇龛,以及不设雕像的“辩道龛”。其中两座为唐代石窟(三天大法师龛、玄真龛),推测为上述史料中所说的“二石洞”;三皇龛及辩道龛开凿于明正德年间(1506-1521),由于没有开凿题记,也有学者认为这两座是元代石窟;其余石窟则为宋德芳及其弟子主持在蒙元时期开凿的。

以下从龙山石窟建筑、装饰,以及石窟内的雕像等方面,对道教石窟建筑艺术略做分析。

从龙山石窟的形制上来看,大致可以分为两期。位于窟群中心位置的唐代石窟,均为方形、弧角平顶,采用三壁三龛或者是三壁一龛;在壁前地面设低坛;龛型都是尖拱龛。而开凿于蒙元时期的石窟,主要是围绕第一期的石窟而营建,分上中下三层排列,尽管还主要是方形、弧角平顶,但是洞窟的尺度更大,并且出现了圆形、圆顶列像窟,以及方形、平顶、三壁设台不设像的洞窟。这种演变体现了道教石窟尽管参照了佛教石窟的形制,但是也有了自身的变化。尤其是作为“道士栖止辩道之所”的“辩道龛”(明成化《山西通志》),三面环台座,相互连通,无石刻雕像,则是道教石窟所独有的形制。

蒙元时期的石窟装饰极为华美:石窟内的藻井,有的装饰为云龙纹,如三清龛内的藻井的“五龙祥云”图,四角相对各有一龙,中间一龙张口,气韵生动;披云龛的藻井装饰为“凤凰祥云”浮雕,双凤盘旋于祥云之上,形似太极,雕刻精美;石窟的门额上面雕刻有龙凤仙鹤等物象,尽管经过了近千年,很多已漫漶不清,但是依旧可以领略到其高超的雕刻装饰技艺。

道教石窟建筑艺术浅析 以山西龙山石窟为例
龙山石窟·三清龛

此外,龙山石窟群的顶端是平坦的场地,而且周围有很多柱础、砖、瓦等遗物,加上史籍记载的“殿阁峥嵘”,显然,历史上的龙山石窟之上还配有相应的恢宏的殿阁建筑。而由三清龛的题记中“玄台共汉月争高,杰阁与晨霞相抗”的记载,也可以想见当时龙山石窟的宏伟壮丽。

雕像是石窟建筑的重要组成部分。龙山石窟的雕像现存共有65尊,生动反映了当时道教石窟雕刻的特色。

唐代洞窟的造像组合形式深受佛教的影响,如三天大法师龛(青微天、大赤天、禹余天,也有学者认为是张道陵及其子孙像)、玄真龛(供奉玄真子像,也有学者认为是“升仙太子”王子晋像),都是采用佛教传统的“一铺三像”形制。

其余蒙元时期的石窟造像的组合形式则无一雷同,体现了全真派的思想,与佛教石窟造像的形式有很大的不同。如虚皇龛有21尊雕像,主像为“虚皇”(老子的化身、太虚之神),两壁有20尊真人像(也有学者认为这是全真派祖师丘处机及其20位弟子的雕像);三清龛有三清和四帝二后,共9尊(合称为“九皇”)雕像;七真龛则为“全真七子”像(王重阳的七大弟子);卧如龛有横卧道人像(推测为全真祖师王重阳的雕像),足西头东,枕左侧而卧于台座之上,与佛教涅槃像近似,但方向不同,尽管为其脱化而来,但已有变化。尤其是披云龛,雕刻有宋德芳及其两位门人像,石壁间刻有高浮雕的朱门,一门关闭,门面有门钉;另一门半启,有一怀抱经书的童子正在侧耳倾听,这种结构突破了传统宗教石窟的常规形式,充满了生活的气息,体现了道教石窟的特色。

此外,从雕像的特征而言也是如此。唐代石窟雕像中的天尊,都坐于长方形台座,后饰莲瓣形背光,头顶莲花冠,胸颈袒露,神情慈和;真人则直立于仰式莲花座上,体态丰腴端庄,与唐代的佛教造像近似。而蒙元时期的天尊尽管同是坐像,但多是“袖手端坐”;真人像或坐或立,侍者中也则有童子和年长者的区别,不但更加具有生活化的色彩,而且衣饰简洁素净,雕刻手法更为粗拙朴实、凝练庄重,与佛教石窟雕像风格迥异。

我国现存道教石窟建筑数量很少,龙山石窟是研究道教发展史和道教石窟艺术的珍贵资料,我们不但可以从中了解历史上的道教石窟建筑,也可以发现佛道文化融合发展的特色。

作者:陈启新 太原科技大学艺术学院,本文章已出版认证,禁止任何形式的改编抄袭,违者追究法律责任。非授权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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