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锡道教音乐 返璞归真的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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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薛中卿 《无锡日报》主任记者、无锡市全媒体传播协会副会长;

A Brief Introduction to Wuxi Daoist Music

无锡道教音乐有一千四百余年的历史,在发展过程中吸收了民间音乐、苏南戏曲等元素,形成了超凡脱俗、返璞归真的艺术风格,积淀着江南人最深层的精神追求,成为中国道教音乐长河一个不可小觑的支脉。

道教音乐又称“道场音乐”,是道教斋醮科仪活动中使用的音乐。作为一种滋养心灵的文化形式,道教音乐同道教自身的源起、绽放、再生相依相伴,在传道慰藉、文艺中兴中,留下了波澜壮阔、内涵丰富的文化遗产。

在源远流长的中国道教音乐长河中,有一个重要支脉不可小觑,这就是曾诞生民间音乐大师阿炳、琴家阚献之、中国“南鼓王”朱勤甫,以及闻名华东的道乐班社“十不拆”等的江苏无锡道教音乐。无锡道教音乐已有一千四百余年的历史,它承袭中国道教经典音乐传统,在发展过程中又吸收了当地民间音乐、苏南地方戏曲尤其是昆曲等的艺术元素,逐渐形成了返璞归真、超凡脱俗的鲜明艺术风格。

位于中国长江三角洲腹地的无锡,北倚长江,南濒太湖。这片拥有着江、河、湖、海、涧、泉、溪等水体的灵气之地,自古以来就是道家的洞天福地。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无论朝代如何更替,隐匿于山水之间的道教文化,一直连绵不绝。

吴地风俗信鬼好巫,加之各朝各代统治者的尊崇或默许,道教音乐在江南一带的流传极为普遍。作为江南道教音乐的重要组成部分,无锡道教音乐所作斋醮科仪,均呈现龙虎山天师派的模式,并吸纳茅山上清派特式与江南地理民俗,形成了自己特有的道教科仪。

据史料记载,建于南朝梁天监年间(502-519)的洞阳宫,是无锡最早的道教宫观。由洞阳宫始,发端于古代巫觋歌舞祭祀音乐的无锡道教音乐,才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地面建筑载体。随着一些有规模、有影响力的道观涌现,醮事活动不断,城乡道士乐班尤为活跃。

受苏南十番锣鼓、江南丝竹、吴歌、昆曲、滩簧、小调等民间音乐的影响,无锡道教音乐在承袭中国道教经典音乐精华的同时,又不墨守成规,广泛吸收宫廷音乐、地方民间音乐、苏南地方戏曲的优点,形成了颇具太湖地域风格和地方特色的音乐流派,深受当地群众的喜爱。

经千余年的发展,至明清时期,锡派道乐日臻完善,大致可分为三种类型。“腔口”音乐,即道教科仪进行中高功演唱的部分,一般用无锡方言“经韵唱诵”。“梵音”音乐,即由鼓板、丝竹等乐器演奏道家曲牌。在上百首道家曲牌名中,有相当一部分与唐宋词牌、元曲牌相同。最后一类就是“锣鼓”音乐,即苏南民间流行的“十番锣鼓”。虽然与“梵音”吹奏同用于做道场,但其在乐器配置、套路组合、演奏风格上独具特色。

由清末到民国,无锡道教音乐迎来前所未有的发展,出现了一位将无锡道教音乐推向顶峰的一代中国民间音乐家——华彦钧(阿炳)。阿炳自幼苦习道教音乐,并终生从道。他以街头卖艺为生,但潜心音乐创作,一生共创作和演出了270多首民间乐曲。他创作的《二泉映月》二胡独奏曲,成为在中国道乐根基上生发的民族音乐的旷世之作。

《二泉映月》将道家“超越尘世的羁绊,从而达到内心平和的境界”的理念,与哲学、美学、音律紧密相连,打开了中华传统音乐文艺创作的全新之门。《二泉映月》采用变奏体曲式结构,其艺术表达和旋律架构与欧洲18、19世纪分别演绎的古典主义、浪漫主义音乐代表作品相互辉映,在追求“明晰、节制、平衡”的音乐风格的同时彰显个性,将音乐家的情感世界充分展露。

难能可贵的是,《二泉映月》和其他同时期的道乐精品一样,在无锡解放初期保存了下来。经无锡籍音乐家杨荫浏、曹安和等整理出版,阿炳和他的《二泉映月》《听松》《寒春风曲》《大浪淘沙》《龙船》《昭君出塞》等道教音乐作品获得抢救性保护。其中的不少曲目,与道教“上善若水、和谐共生”“处事不惊、逍遥自在”等道义精神完全契合,给音乐人和普通民众以灵魂洗礼和精神启迪。

与阿炳同时代的无锡道教乐坛,人才济济,高手辈出。清末之后,无锡出现了“五个档”“八兄弟”“十不拆”等在苏南地区颇有影响的班社组合。1947年,无锡道乐班社组合“十不拆”应上海昆曲阳春社邀请赴沪演出,由大中华电台连续10天播出演奏实况。被誉为“南鼓王”的朱勤甫正是“十不拆”领衔司鼓。同年,朱勤甫在上海大中华唱片公司灌制了他亲自演奏的《山坡羊》《梅梢月》等6张唱片,立即闻名上海滩,唱片很快流传到世界各地。曾有人对此评论说:“当时‘十不拆’的演出的确轰动一时,不仅满足了人们的宗教生活所需,而且丰富了人们的文化生活,深受民众喜爱。”

历史上的无锡道长,从小就要学习吹、拉、弹、唱,精通唢呐、笙、二胡、梆胡、琵琶等多种乐器,因此技艺精湛,深得道乐精华。新中国成立后,无锡道乐高手大多加入了社会文艺团体。

改革开放后,无锡历届党委政府,对传承、保护和创新非物质文化遗产,尤其是宗教音乐文化高度重视。2006年开始,无锡道教音乐先后被纳入国家、省、市各级政府的保护范围。2007年,无锡市道教协会成立道教音乐团。2008年,无锡道乐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为了更好地保护与传承这一珍贵的历史文化遗产,2010年4月,无锡首座以宗教文化为主题的陈列馆——无锡道教音乐馆,也在南水仙道院开放,成为收藏、研究、展示、交流、传承无锡道乐的基地。

无锡道教音乐 返璞归真的瑰宝
无锡水仙道院内的道乐表演

2012年,无锡市道教协会编制了《无锡道教音乐十年保护规划(2013-2023)》,依据国家、省、市相关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政策法规,以无锡道乐的历史、现状及资源分布的实际为依托,从建立比较完备的保护机制和传承机制入手,对道乐保护进行了长远规划。

近年来,无锡市先后投入千万余元资金修建阿炳故居和纪念馆,对于无锡道教音乐进行全面挖掘、整理、传承的工作一直在继续,但无锡道乐的复兴仍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

无锡道教音乐文化,源起于一方福地,并同其他文化不断互学、共生。无锡道教音乐积淀着江南人最深层的精神追求,并绽放为江南胜地的文化瑰宝。当下,推动自身的转型发展、创新发展对于无锡道教音乐来说至关重要,在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的战略机遇期,愿无锡道教音乐能够助力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走出中国,走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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