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鼓乐之 琴瑟和之 海南斋醮科仪音乐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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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lls and Drums in Perfect Harmony: The Characteristics of Hainan Daoist Zhaijiao Ritual Music

海南斋醮科仪音乐内容丰富、独具一格,其中包含了诸多佛教、道教音乐和民间音乐的元素,具有民俗学、音乐学、宗教学的研究价值。

一海南斋醮科仪音乐是举行道教斋醮活动时演奏的音乐。这种在海南省流传很广、影响较大的宗教音乐形式,以斋醮活动为载体,历经了千百年不断地丰富、发展和传播,融合佛教、道教音乐和民间音乐为一体,形成独特的风格。

早在宋代初年,斋醮科仪音乐就由江南一带的移民带入海南,在明代已经十分盛行。明代定安县进士王弘诲曾记载举行仪式的场景:“每当公节届期,即云集煈附,若三军奉主帅,曾无敢厥声者。”他还写诗云:“岁时伏腊走村氓,祝厘到处歌且舞。”所谓“祝厘”,就是斋醮活动,当时是在年末腊月时举行,在乡村几乎到处流行。

宋明时期传入海南的道教属于正一道,其斋醮科仪传承于中原地区的天师道。随着时代的发展,道教斋醮活动更为生活化、民俗化,很多时候都是作为民间设坛的祭祀法事;此外,由于海南的移民来源众多、文化多元,而且海南当地的民间信仰也很繁多,因此在海南形成了有别于中原天师道,融会佛教及当地民间信仰的独特的斋醮科仪。与此相应的,斋醮科仪音乐也伴随着斋醮的内容、程式的演变而逐渐变化。在这个过程中,海南斋醮科仪音乐不但汲取了佛教音乐元素,也吸纳了海南方言俚语、山歌调式等民间音乐元素,最终成型为一种独特的宗教艺术形式,与当时民众的生活息息相关、联系密切,发挥了“钟鼓乐之,琴瑟和之”的辅助教化、安抚人心的社会功能。

2008年,海南斋醮科仪音乐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

二“斋醮”俗称做道场、经忏或做法事。在举行斋醮活动的过程中,道士身穿道袍、演唱经文,祭神度亡、除灾祈福。其中必不可少的就是作为伴奏的斋醮科仪音乐。

海南斋醮科仪音乐包括“斋仪音乐”和“醮仪音乐”两类,其功能各不相同。“斋”(俗称“白斋”)本意为“庄严洁净”,是在亡者的家中设斋场举行仪式;斋仪音乐是用以“济幽度亡”,因此大多为低沉、缓慢、忧伤的音乐,包含悼念的调式。而“醮”(俗称“清斋”)本意为“设坛祈神”,一般是在约定俗成的日期(俗称“公期”“婆期”)或者是重大活动时在神庙内外举行;醮仪音乐用以祭祀,作用是“禳灾祈福”,主要祭祀传说中与海南有关的保护神(如天妃娘娘、观音、真武、龙王等)和历史人物(如伏波将军、冼夫人、苏东坡等),因此以轻快、高亢、悠扬的音乐为主,多包含有喜庆、祝福的调式。

钟鼓乐之 琴瑟和之 海南斋醮科仪音乐的特色

清·焦秉贞《斋醮设祭图》,描绘了雍正帝的侄子在宫中为其父怡亲王设醮祈福的场景,大致绘于清雍正元年至雍正四年(1723-1726)。高座主坛、穿云纹红氅的为清代高道娄近垣,坛下穿道袍、束玉冠、戴纱巾的道士,依次司鼓、知铃、知笛、知锣、知笙等,为演奏斋醮音乐的乐队。

海南斋醮科仪音乐的演奏乐器依然保留着过去久远的传统,基本上依照周代“八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来配置,分为器乐和打击乐两大类,主要的乐器包括唢呐、吊弦、二胡、竹笛、喉管、秦琴、锣、鼓、钗、钹等。海南斋醮科仪音乐具有浓郁的地域特色:声调高、音域广;诵经念咒与音乐、击乐同步进行,诵经念咒的语音既包括当时的所谓官话,也包括粤语、海南话等各种方言;由于经文的长短句和语音的不同,所以伴奏经韵的虚声衬音很多,拖腔拉板很长;音乐曲目繁多,光是历史流传下来的乐本就有数十册之多,其代表作品主要有《拜八仙》《佛前灯》《香赞》《朝奏》《幽关发》《平安朝》《闹军坡》等,都具有悠久的传承历史。

三相对而言,由于“白斋”与民间社会生活有更紧密的联系,因此斋仪音乐表现出浓厚的融合特色;而“打醮”法事都是依照道教科仪进行,法事恭文都是使用道教科典,因此醮仪音乐的风格则更多保持中原道教音乐的元素。从现存海南斋醮科仪音乐的“斋仪音乐”中,可以发现来源众多的元素。

通常的“白斋”都是以道教科仪程式为主、融合儒释道文化在内的幽冥法事:一般是用儒家道理来加以引导,劝人为善;用佛教轮回的思想告慰亡魂、安抚亲眷;用道教仪式祈祷祝福。因此,在音乐中吸收、融摄了很多佛教梵呗的元素,其诵念的经韵中就有很多佛教的内容,比如《西方届》《佛前灯》等套曲。

海南斋醮科仪音乐与当地民间音乐的联系更为紧密:在清朝中叶,斋醮科仪音乐对当地民间戏剧——琼剧产生了重要影响。琼剧从中汲取了很多艺术因素,进一步完善了唱腔音乐,最终成为岭南四大剧种之一。至今在琼剧的曲牌、板式、声腔、锣鼓谱中,都有很多沿袭斋醮科仪音乐的地方,以至于当地人称观看琼剧演出为“看斋”。而在晚清以后,斋醮科仪音乐又套用、改革了琼剧的部分曲牌和唱腔,以此丰富斋坛法事的艺术表现力,使斋醮科仪音乐艺术含量更加丰富。两者的密切联系由此也可见一斑。

此外,从海南斋醮科仪的内容也可以看到其多元性融合的特色:在祭祀的保护神中,既有佛教的观音菩萨,也有道教的真武大帝,同时还有民间信仰的天妃娘娘、龙王;而对历史人物的祭祀则更是属于儒家文化的范畴。

海南斋醮科仪音乐内容丰富、独具一格,其中包含了诸多佛教、道教音乐和民间音乐的元素,具有民俗学、音乐学、宗教学的研究价值。

但是,由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主要靠“口传心授”,随着时代的发展,很多年轻人不愿意学习这种传统技艺,海南斋醮科仪音乐这种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也面临后继无人、传承断代的危机,亟待引起社会的重视。实际上,海南斋醮科仪音乐源自民间、流传于民间,传承同样离不开民间。对此的保护,离不开大众的积极参与。同时也需要建立传承、保护、推广的长效机制,吸引更多的人主动学习,这样才有利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绵延不断。

作者:桑雅玲 山西大学商务学院音乐舞蹈系,本文章已出版认证,禁止任何形式的改编抄袭,违者追究法律责任。非授权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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