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的灯及灯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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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诸葛亮研究中心一般项目阶段性成果,项目编号:18ZGL04; 作者单位:四川省社会科学院文学与艺术研究所

The Role of Lights and Lights in Taoist Science

“灯”是道教的重要法器。伴随道教及道教仪式,走过了漫长的岁月。关于道教灯及灯仪的研究有李远国先生的《论道教灯仪的形成与文化功用》,詹石窗先生的《道教灯仪与易学关系考论》以及一些研究道教科仪的专论都有精彩的论述。然而作为道教重要的法器及仪式,还有诸多问题有待厘清,笔者不揣浅陋,认为有必要再对道教的“灯”及灯仪,深入作一研究。

道教灯仪的源头,《道教礼仪学》一书追溯至上古时代,有关灯仪的形成,张泽洪教授认为,始于南朝的刘宋,并引陆修静《燃灯礼祝威仪》为证。道教法灯的应用非常丰富,在道教科仪中具有独特的作用。下文我将尝试对其进行论述。

道教的灯及灯仪

一、燃灯以助修行

通常学界认为,道教之灯有“明灯续长夜,玄炅照幽堂”之功能,是道教的一种法器。道教灯烛主要有两大应用:一者,燃灯培福修德以助修行;二者,以燃灯为中心形成的燃灯科仪。

燃灯培福修德以助修行,因所修之法不同,故点灯之法亦有差别。其一曰长明灯。燃长明灯,主要是用于供奉道教尊神和辅助道士修行。《茅山志》卷三十二载《唐石灯记》就有修建长明灯台供奉道教神仙培福的记载。在道教中燃灯以助修行之法颇多,其中有名为《帝君明灯内观求仙上法》。该法门的文本收录于多部道教经典中,或可推知该法门在古代颇具影响力。此法是上清派的修行法门,文本详细记载了借助燃法灯,帮助修行的具体方法。坚持修炼此法,不仅自己能修行有成,而且还能度拔修行者的七世祖先。经文中有“七玄之祖即得去离十苦,上升南仙”等文字,但其法主旨还是在于个人修行,而非专门救幽拔度之斋醮科仪。

此外,《要修科仪戒律钞》亦记载有类似燃灯以助修行的法门,与《帝君明灯内观求仙上法》颇为不同。其法以季节为燃灯之节点,将四季、四分与灯数和方位的结合,形成一套修真之法。《洞玄灵宝道学科仪》中的“然灯品”也记载了类似的燃灯修行方法。可知燃灯以助修行之法,在道教中是一种修行的法门。虽然具体方法不同,但修行之时点燃法灯却是各法门的相通之处。

灯作为道教法器和修行之助力,在斋醮科仪与修行入静等情况下都颇为重要。故经文曰:“夫就斋入静,灯烛居先,朗耀八门。先晖九夜,续明之功,既举长更之福,可修敷斋。《威仪斋》云:侍灯其职也,兰缸晚映,系明西日,灼烁坛场,照烁清夜,若遇雨权停,值风暂息。”

二、破暗续明灯仪

灯烛作为道教科仪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法器,是道教斋醮科仪中万不可缺少的。不仅如此,道教还以“灯烛”为中心,形成了专门的“灯仪”。道教与灯有关的科仪也是一步步丰富发展起来的,如《无上秘要》卷六十二的“攘灾品”中记载的攘灾科仪就相对简单,此法出自《元始灵宝上元科法》。后来发展起来的科仪中含有“灯仪”二字的文本内容,就相对丰富完善多了。

灯可以破幽暗,灯也是行法高功,照彻自身的法器。灯仪涉及内容广泛,从经文之题名即可看出,根据科仪的名称,道教灯仪大略可以分为三类:一、破暗续明,度幽救拔者,如《黄箓九厄灯仪》《黄箓破狱灯仪》《黄箓五苦轮灯仪》等;二、延生延寿,济困解厄者,如《北斗本命延寿灯仪》《南斗延寿灯仪》等;三、以所奉神真为题名者,如《三官灯仪》《玄帝灯仪》等。

道教灯仪救度之法,是以“灯”为中心构建起来的道教仪式;是明灯以助个人修行法门中,“救拔七玄之祖即得去离十苦,上升南仙”的延伸。在以灯为助力的修行过程中,救拔的是修行者的七祖。而在度幽救拔科仪中,则是通过道教法师施行救度类灯仪将事主从苦海中救拔出来。

为何救幽度拔之科仪会选用“灯”呢?因为道教认为救度类灯仪借助灯的破暗拔幽之力,照彻黑暗,使他们在道教灯仪神灯的照耀之下“早超明境”。救度类灯仪中的一盏明灯上可与天宫的神真沟通,中可照九州百姓,下可破九狱之境,这就说明法灯在道教救拔灯仪中的重要性。

道教以明灯一盏为中心来构建自己的救幽拔度、破狱解厄灯仪,是因为“然点神灯,允仗天光,普招地魂。恭望帝尊曲悯,师宝垂怜,矜祖炁之分灵,放神辉而洞照,开明狱境,密映灯坛。自一灯至百千万灯,灯灯不灭。由一狱至横河沙狱,狱狱俱明。”由此,仰仗道教神仙体系及祖师力量建立起来的道教灯仪,就有了破除地狱黑暗,救拔幽众生进入光明的力量。只要在明灯的照耀之下,都能够“愿乘灯光之照耀,普令罪爽之迁升,即于光中了悟自性。”明灯之功在这里书写得甚为细致。

三、南北斗延寿灯仪

长生久视是道教追求的一种境界。因此,道教之中关于延寿主题的经典,颇为丰富,如《金箓延寿设醮仪》《太上说南斗六司延寿度人妙经》《太上长生延寿集福德经》《太上上清禳灾延寿宝忏》等等。围绕延寿主题,灯仪也形成了《北斗本命延寿灯仪》《南斗延寿灯仪》等相关科仪。

南北斗信仰,是道教庞大的星辰信仰系统中尤为耀眼的信仰。道教星辰信仰举其要者有:“中天星主紫微大帝,日宫月府星君,五星四曜星君,南斗六司星君,北斗九皇星君,周天二十八宿星君,本命元辰星君。”其中对南北斗的信仰最为突出。道教认为,南北斗主宰人间夭寿与灾厄。基于道教信徒对于南北斗的信仰,道教形成了南北斗延寿仪式。

《北斗本命延寿灯仪》则是以延寿为主题,以燃灯为中心,构建起来的道教延寿灯仪。通过燃灯供奉长生保命天尊、大慈延寿天尊、消灾捍厄天尊、福生无量天尊等来获得长生并解除今生罪业。北斗信仰成为道教星辰信仰的重要体现,尤其是在拜北斗本命真君,燃灯延寿等方面显得更为突出。北斗延寿灯仪,就是一个为了达成民众长生和无病无灾心愿而产生的以燃灯拜斗为中心的道教仪式。

在道教星辰信仰中,南斗的信仰也颇为重要。《太上说南斗六司延寿度人妙经》有云:“禽舍中有斗宿六星,是则号南斗六司。与北斗七政分职共理三才六合,八卦九宫。”《南斗延寿灯仪》的“灯”是按照河图形状摆放。经文中“星”灯并称,似可说明,在此科仪之中,灯就象征着天上的“星”。

四、作为祭献法器的灯仪

并非所有的道教灯仪都是破暗续明和拟“星”呈象的仪式,还有以道教神尊为主祭的灯仪,这类灯仪的功用又有不同。如《三官灯仪》《玄帝灯仪》等。

三官信仰是道教早期信仰之一。因三官地位尊崇,形成道教仪式祭拜三官便很自然了,《三官灯仪》就是一部这样的经典。其中关于“灯”在该灯仪中的意义,与上文所举的破暗续明,以灯象星等功用颇为不同,此处的“灯”作为道教仪式中的法器供奉在三官位前,如同以灯培福修德之使用方法。“届上、中、下元,当三官考校之辰,乃九天赐福之会,所以斋戒身心,精崇净供。华灯遍照于层霄,银烛交辉于星汉,红莲万朵齐开于三五之期。醁酒三斟供献于百千之圣,沉檀芬馥遥达于金阙之天。”从引文来看,“华灯”“银烛”“红莲”无论灯的称呼以及外形如何变化,它们都只是与“醁酒”和“沉檀”相并列的众多祭献物品中的一种,通过燃灯供奉三官,祈求神仙降福信众。

《玄帝灯仪》中的宝灯用法亦如《三官灯仪》,就是祭献给道教神尊的物品,与破狱的法器和象征星斗的明灯,甚至是助力修行的法灯,都有不同。

总之,“灯”是道教重要的法器,在修行中,法灯是帮助道士修习“明灯内观”之法的法器,或在合适的时节和方位,燃点长明灯,帮助修行人获得修行的助力。在救幽济度的仪式中,灯有破暗续明之力,帮助身处幽冥之界的众生,超拔苦海。在延生科仪中,灯象征满天星斗,借助灯的象征性,世人得以延寿延生,度困解厄。而在其他一些灯仪中,灯则作为众多供品之一,祭献给道教各位神尊,祈求神尊降福人间。故灯在道教仪式中有着不同的用法,不同的内涵,虽都是明灯一盏,其中真意值得细细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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