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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教文化与湖南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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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oist Culture and the Opera of Hunan

在庞大的中国民间戏剧中,具备丰富文化内涵和鲜明艺术特征的影戏在湖南省流传范围甚广,其中包括湘东北地区受鄂、赣两省影响的“门神谱”皮影和湘西地区流传的“古中原皮影”,其中一个重要分支是流传于长沙、岳阳、衡山等地的“七分面影戏”。影响影戏风格面貌的主要原因无外乎湖南省独特的地理位置和人文环境,而湖南影戏正是多元文化融通的结果,其中道家与道教文化的影响尤为突出。

从楚地巫风到道教科仪

湖南为古楚国属地,楚人“信巫鬼,重淫祀”的习俗不仅是“迎神”“祭神”等道教仪式源头,更是道教衍播的理想土壤,顺带促成了影戏从“娱神”到“娱人”的功能嬗变。

楚人屈原作品中多次再现过巫觋“祭神”的场景:“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姱女倡兮容与。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其中“鼓”“舞”“姱女”“春兰秋菊”这些隆重的仪式和美好的事物都用于“祭神”,以祈求神灵降福消灾。《九歌》共计十一章,除《国殇》外,其余十篇都在描绘祭神时的歌舞。此外,屈原作品中除了祭神仪式,还有“迎神”,如“百神翳其备降兮,九嶷缤其并迎”“波滔滔兮来迎”等句,可以说,楚地原始宗教中的巫文化造就了湖南道教兴盛的土壤,“引魂升仙”的观念和长生不死的追求成为道教思想的主要来源,楚地民间的“祭神”“迎神”习俗也成为道教科仪的基础。

湖南的道教文化与民风民俗之间是一种相互交叠与融混的关系。譬如湖南地区道教正一派,身份“亦道亦农”。在“请水科仪”中有“臣等稽首礼虚皇,宝鼎初焚降真香,气溢银河分玉液,支流碧海散琼浆。五湖四海开千浪,四渎三河及九江。坎国群真同降鉴,澄清波浪荡尘乡”的祷词,祈求神灵降临赐福,与楚文学作品中“迎神”观念一脉相通。

另一方面,湖南影班里大多保留敬神开戏的习俗,如湘潭影戏的迎神仪式:首先,请戏的人家需要派人沿“室外—堂屋”的路线沿途焚烧纸钱,燃放鞭炮,吹响唢呐;第二步,将一升米、一个蛋和纸钱香烛红包等放置于舞台右角;第三步,表演者将点燃的香烛插在米内,将米和蛋摆放在“出相”处,抛洒燃烧的纸钱,向空作三揖敬拜,心中默念:“唐王天子护吾身,梨园弟子拜师父,孤魂野鬼远离去,魑魅魍魉化灰尘。”右脚在台角上暗画一符,即二十八宿及三星。这一段文字中出现了“孤魂野鬼”“魑魅魍魉”“二十八宿及三星”等神怪传说中的角色,这些角色来源复杂,说明湖南影戏包容度极高,也契合民众认为万物有灵,见神即拜,以期驱邪避祸之心理。此外,道教将儒家纲常伦理、道德观念和佛教的因果报应、六道轮回的教义与哲理广泛圆融,而这一切又都汇入了影戏之中。

需要关注的还有艺人用脚“画符”这一道教符法的重要环节。“画符”本是道士的基本功之一,在施法时用以增强法术效应,艺人对此仪式的郑重模仿,说明道教对湖南影戏影响至深。

道教文化对影戏之影响

与此同时,湖南影戏也借助道教文化来丰富内容和增加观众认同度,这在艺人的创作过程中得以集中体现。

在湖南影戏剧目中,除了“铁本”是固定不变的剧本,更多的“搭桥本”是影戏艺人自编自演、临场发挥的作品。清代王宏曾说:“民不知书,独好观剧。”在湖南,跟其他门类的艺术相比,影戏曾经拥有最大的观众群,道教必然借助影戏来传播其文化。例如湖南影戏中的常规剧目《天官赐福》中的念白:“积善门厅生瑞彩,增容府第灿祥光。瑞气祥光紫雾腾,人间福禄庆长生。但愿四海升平日,风平浪静享太平。”这里的“积善”,便是道教行善积德、济世利人的传统。正如《老子想尔注》所云:“道设生以赏善,设死以威恶。”积善之家,多可纳福。

道教文化与湖南影戏
网络配图

湖南影戏曾拥有庞大的观众群体,明清时期遍布城乡,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有影戏演出。除了大型庆典、酬神活动外,普通民众酬神还愿大多会选择影戏,这在当地称为“愿影”。对于影戏艺人来说生存是第一要务,他们通过卖艺来谋求生存,因此经济因素是他们进行艺术活动的主要力量,满足观众需求的影戏才是具有经济价值的作品,影戏之本质即“取悦观众”。

在影戏表演中,艺人首先选择的是“模仿”“程式化表演”和不断地吸纳养分进行创新。在湖南盛行的“愿影”活动中,艺人通过对道教人物、形态、动作、姿势、所处环境的观察、揣摩与实践探索,力求呈现出符合本地观众口味的角色形象,再现道士驱妖除魔的神通,表达对神灵的敬畏及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及向往。其二,道教神怪传说也给湖南影戏带来丰富的题材和内容。在湖南影戏剧目中“神仙剧”常演不衰,“仙道情节”层出不穷。在“愿影”演出时,艺人会根据主家许愿的目的安排《天官赐福》《斩三妖》《龙虎斗》《八仙拜寿》等剧目。其三,变幻莫测的道教法术丰富了影戏的表现手段。为了增强戏剧性和观赏性,影戏借鉴了大量的道教法术,如湖南影戏的多个剧目中都有张天师设坛、点香、施“雷法”驱邪捉妖的情节,还有太白金星拘禁土地神、门神前来问话的场景,对影戏而言,吐火喷烟、神行变化等都十分容易表演,道教文化融入影戏的典型例证更是不胜枚举。综上所述,湖南影戏有着丰富的内涵,从源流、表演、唱腔念白、剧目等等方面都与道教文化有着深厚的渊源,道教文化也深刻影响了湖南影戏的题材、内容及艺术形式。

作者:付琴,本文章已出版认证,禁止任何形式的改编抄袭,违者追究法律责任。非授权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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