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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文万华 古代漆器里的宗教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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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是世界上髹漆工艺历史最悠久的国家。早在7000多年前的浙江河姆渡遗址中就出土了朱漆木碗漆器、漆绘陶器,在战国和汉代出现了木胎漆器,唐代发展出了平脱漆器,经历宋元两代的戗金雕漆,直到明清两代而发展到全盛时期。

Religious Culture in Ancient Lacquer Ware

中国是世界上髹漆工艺历史最悠久的国家。早在7000多年前的浙江河姆渡遗址中就出土了朱漆木碗漆器、漆绘陶器,在战国和汉代出现了木胎漆器,唐代发展出了平脱漆器,经历宋元两代的戗金雕漆,直到明清两代而发展到全盛时期。

漆器以“生漆”(由产自中国的漆树的天然汁液加工而成,被誉为“涂料之王”)作为原料。最初是用生漆涂抹髹饰木胎、陶胎表面而制成漆器,耐潮、耐高温、耐腐蚀,可以长久保存。其后发展出用生漆覆盖、堆填在漆胎(一般由黏土或者麻布等制成)上,待生漆凝固之后脱去漆胎,制成漆器。再通过雕漆、螺钿(将具有色彩的贝壳等经过剥离和磨制后,制成图案,嵌入漆器中)、堆漆(用漆灰或稠漆堆画出花纹)、填漆(在漆器上阴刻花纹,然后填入色漆)、戗金(在漆器上刻画出纤细的花纹然后填入金粉)等工艺,在漆器表面形成精美的图案。由于漆器的颜色以黑漆的墨色和剔红的朱色为主,因此有“髹墨千文,丹漆万华”的美誉。漆器髹饰技艺流传数千年,堪称中华的国粹。

漆器是一种实用的器物,被广泛应用于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宗教漆器是漆器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其中既有直接作为宗教器物的漆器,也有将宗教文化作为装饰主题的漆器。这些造型优美、颜色绚丽的古代漆器,为我们了解历史上的宗教文化提供了鲜活的例证。

道教是中国本土宗教,早在西汉时期就出现了以神仙信仰为主题的漆器。比如,马王堆汉墓出土“彩绘漆棺”,在红与黑交织的画面上,展现了一个人神共在的神仙世界。而东汉漆器中也有以道教文化为主的装饰题材。

明代是中国漆器工艺发展的辉煌时期,而明嘉靖年间(1522-1566)的道教漆器,无论是数量、品种还是工艺水准,都在中国漆器工艺发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这一时期的漆器别具风貌,在装饰题材、器物造型、雕工技法、款识等方面都极具特色。由于嘉靖皇帝崇奉道教,因此当时的工艺品具有极其浓厚的道教色彩。

在纹饰上,长生、升仙、福寿、八仙、八卦、云鹤、老子讲经等道教题材,成为当时漆器装饰的主流风格。比如,明代“剔红祝寿图菱花式盘”,正背雕红漆花纹,盘心开圆光,内为松、桃、鹤、鹿、仙人祝寿图,繁缛细腻、工巧华丽。这时也出现了很多道教斋醮祈祷时的所用的供器,如明代“剔红八方香斗”等,构图谨严抑敛,刀法纤巧快利,极具特色。

清代的漆器更为华丽,造型奇特。比如,清中期制作的“填漆戗金海屋添筹图双桃式盒”,为双桃相连式,通体髹红漆,画面表现的是“仙山楼阁”“海屋添筹”等道教故事,可谓匠心独具。

千文万华 古代漆器里的宗教文化
清中期·填漆戗金海屋添筹图双桃式盒
千文万华 古代漆器里的宗教文化
五代·阿育王漆塔

佛教传入中国之后,漆器工艺就被用于佛教领域,最为典型的当属“夹纻漆像”。夹纻漆像主要是用麻布、漆灰制作漆胎,便于塑型、髹饰彩画、贴金饰银;由于重量轻而坚固,不怕日晒雨淋,而且容易保存,因此被广泛应用于制作佛像。中国历史上的佛教夹纻漆像,最早可追溯至东晋戴逵。《法苑珠林》中说:“逵又造行像五躯,积虑十年。像旧在瓦官寺。”而唐代则是佛教夹纻造像工艺的高峰时期。史载玄奘大师在长安大慈恩寺造“夹纻宝装像二百余躯”。而鉴真大师将夹纻造像技术传播到了日本,他所制造的佛教夹纻像至今被日本奉为国宝。

漆器工艺还被广泛用于制作佛教器物。比如,五代时期的“阿育王漆塔”,由基座、塔身、四角山花蕉叶和塔刹4部分组成。外侧面两层各刻16则佛传故事,内侧面刻三层佛像;塔身四壁的联珠纹券门内各镂刻佛本生故事;基座四面各开四龛,每龛饰一坐佛,整座漆塔极其精美。宋庆历二年(1042)的“识文描金盝顶舍利函”,由方形盝盖和须弥座式函基两部分组成,用于存放舍利;四面分别绘有金粉白描佛教故事,代表了宋代戗金、描金漆器的最高水平。再比如,清代宫廷有大量佛教风格的漆器:在装饰纹饰上大量采用八宝纹(以藏传佛教象征吉祥的八种宝物图案组成的纹饰)、万字纹(在佛教中寓意功德、吉祥)。此外,还有莲瓣形、八宝塔形等具有佛教风格器形的漆器。

漆器不仅在中国广受欢迎,也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商品。尤其是14世纪以后,中国漆器“作为我国工艺美术中一项极其重要的品种,其精美产品和工艺技术远播海外,其艺术价值超过了实用价值,与丝绸、瓷器并立,在享誉世界中构成东西文化交流史上的华美篇章。”(纪宗安:《中国古代对外文化交流中的漆与漆艺》)很多欧洲定制的漆器中,就有西方宗教的内容。

不过,漆器的制作过程实际上极为艰苦:生漆从采集到制作都是异常艰辛的劳动,故此有“百里千刀一斤漆”的说法;漆器的制作工艺十分复杂,多达数百种,常用的也有50多种,而一件漆器前后制作工序可以多达70多道,制作周期最长的要几个月。因此掌握漆器制作工艺的人屈指可数。为此,国家采取了许多措施传承和发展漆器制作工艺。截至2008年,共有平遥推光漆器、扬州漆器等13种漆器髹饰技艺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这对当代中国漆器制作工艺的发展起到了极大的保护作用。

光洁的漆器,温润亲和,它以沉稳的色调,衬托以典雅的图案,凝结出中国古典的华美,也记载了历史上宗教文化的韵味。

作者:吴闻超,本文章已出版认证,禁止任何形式的改编抄袭,违者追究法律责任。非授权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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