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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壁画中的道教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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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教题材进入佛教壁画中, 是佛教思想吸纳道教思想的一种艺术表现, 反映了佛教在传播过程中主动适应当地文化的举措。这种吸纳的过程, 可以从多个角度来加以考察。

Taoist Culture in Dunhuang Fresco

传统神话及道教题材在敦煌佛教壁画中的出现, 是佛道思想融合的具体反映, 也是早期佛教艺术中国化的特殊形式。实际上, 宗教融合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大特色, 在今天需要我们深入研究、挖掘。

敦煌壁画以佛教题材著称, 不过也并不缺少其他宗教的题材, 这反映了敦煌作为不同宗教文化交流中心的特点。道教作为中国的本土宗教, 早在汉代就已经传入敦煌地区, 比起敦煌有文字记载的佛教历史更为古老。 (参见姜伯勤:《道释相激:道教在敦煌》) 在敦煌壁画中, 就可以发现东王公、西王母、方士、羽人等各种道教题材的作品。

其中, 敦煌莫高窟的第249窟就是一个典型代表。这座洞窟表现了道教文化和佛教文化相互融合的特点, 反映了魏晋时期道教文化在敦煌地区的流传情况。

敦煌莫高窟第249窟虽无明确的造窟供养发愿文和文献记载, 但从洞窟形制、壁画内容以及艺术风格来看, 开凿营建的时间应在西魏初期, 是敦煌早期主要的洞窟之一。洞窟窟顶为覆斗型结构, 中心为装饰图案, 四披各有图像, 壁画保存相对完好。这些壁画的题材极为特殊:窟顶四披的壁画, 西披的阿修罗王和东披的摩尼宝珠, 都是典型的佛教题材;北披的东王公和南披的西王母, 则是道教题材;下部绕窟一周则是山林野兽及狩猎等描绘人间的生活场景, 总体上构成天地神人共处的艺术空间。

由于这些壁画的特殊性, 因此长期以来为学界所关注, 始终是研究的焦点。

有趣的是, 即使在佛教题材的壁画中也有很多道教元素。比如, 在描绘阿修罗王的壁画中, 不但有佛教描绘的须弥山、忉利天宫的场景, 在须弥山两侧还绘有雷公、风神、辟电、乌获、雨师、飞天、朱雀, 在大海两侧有仙人在宫殿里修行, 还有羽人等道教文化的形象。同样, 在描绘莲花摩尼宝珠的壁画周围, 也有玄武、乌获等道教文化的形象。

而在道教题材的壁画中, 则充满了表现中原地区神话题材的元素:在描绘东王母的壁画中, 有骑龙持节的方士、双臂生翼的羽人、鹿头马身的飞廉、虎头人身的中国力士乌获、人头鸟身的禺强、人头龙身的开明, 天空中还有白鹤翱翔。壁画中的西王母, 是身穿大袖长袍、头梳高髻的贵妇形象, 乘四凤驾车, 两旁有方士骑坐彩凤, 举幡持节相随, 前有乌获、羽人开道, 车旁白虎奔跑, 车后开明护卫, 天空上有白鹭飞临。

这些壁画, 反映了当时工匠们在继承外来佛教艺术的基础上, 融入了汉魏以来中国传统的道教神仙思想和表现技法, 形成了一种融汇佛教道教文化的新风格。

类似的情况, 在开凿于西魏大统四年、五年 (538、539) 的第285窟中也有体现, 这座莫高窟最早有纪年的、早期内容最丰富的洞窟, 在北壁四禅窟内, 绘有禅僧像, 而窟顶四壁上则描绘飞天、雷神、飞廉、朱雀、乌获、开明、伏羲、女娲等道教文化的形象。

敦煌壁画中的道教文化

莫高窟2 4 9 窟窟顶壁画。这些壁画的题材极为特殊:窟顶四披的壁画, 西披的阿修罗王和东披的摩尼宝珠, 都是典型的佛教题材;北披的东王公和南披的西王母, 则是道教题材;下部绕窟一周则是山林野兽及狩猎等描绘人间的生活场景, 总体上构成天地神人共处的艺术空间。

这些都是“属于道教神仙系统的人物壁画”, 而道教神仙系统人物壁画进入莫高窟, 表明莫高窟洞窟从此“不再是单纯取材于佛教经典的洞窟”。 (颜廷亮:《敦煌文化》)

道教题材进入佛教壁画中, 是佛教思想吸纳道教思想的一种艺术表现, 反映了佛教在传播过程中主动适应当地文化的举措。这种吸纳的过程, 可以从多个角度来加以考察。

一方面是思想领域的融汇。比如, 壁画中所表现的内容, 可以说是佛教的净土思想与道教的仙界思想的融合。 (参见张元林:《净土思想和仙界思想的合流》) 佛教的净土思想所描绘的世界, 对于中原文化而言, 最直接的对应当然是道教所追求的神仙世界。这种对应可以极大地方便中原文化对佛教思想的理解和接纳, 因为它们在形式上都具有“理想世界”的特色, 在观念上有很多契合之处。这种文化融汇的模式, 在世界文化交流的过程中屡见不鲜。

另一方面则是艺术元素的融汇。在佛教壁画中加入道教文化元素, 也同样可以促进彼此之间的接纳。将中原神话的人物、故事绘入其中, 无疑大大增强了对大众的吸引力。有趣的是, 在莫高窟第285窟的壁画中, 不但有佛教和道教的内容, 还绘有印度婆罗门教的诸神, 以及西方的日月神阿波罗和狄安娜, 由此可见, 当时的敦煌实际上是各种不同文化汇聚的地方。此外, 在绘画技艺上也是如此, 不同风格的艺术也在这里交汇到一起。如佛像和菩萨像, 是穿着中国式的袈裟;在洞窟的四壁上, 掌握“西域样式”的画家绘制了西壁, 来自中原的画家绘制北壁和东壁, 其他画家绘制窟顶和南壁;而这些壁画大多受到从洛阳传来的中原文化、风俗及绘画样式的积极影响。实际上, 像莫高窟第249窟窟顶这样表现天地万物和谐共生的壁画作品, 本身就是中原文化“天人合一”思想的体现, 而且无论在绘画构图还是空间处理上, 都表现了中原地区的风格, 体现了中原艺术精神。

传统神话及道教题材在敦煌佛教壁画中的出现, 是佛道思想融合的具体反映, 也是早期佛教艺术中国化的特殊形式。 (参见段文杰:《道教题材是如何进入佛教石窟中的》) 实际上, 宗教融合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大特色, 在今天需要我们深入研究、挖掘。

作者:赵巍,本文章已出版认证,禁止任何形式的改编抄袭,违者追究法律责任。非授权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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