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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敦煌文书中的道教写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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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经是道教弘道宣教的经书, 是记录道教教义思想的文字经典。道教主张因经悟道, 因悟成真, 因此历来重视道经的传写。唐代道教承袭南朝上清派宗师开创的写经传统, 唐皇室尊崇道教更促进了社会上的写经风气。敦煌藏经洞发现的道教写经文书, 是研究中古史上道教写经的重要资料。

摘 要: 道经是道教弘道宣教的经书, 是记录道教教义思想的文字经典。通过敦煌道经题记所见道教写经的详细考察, 本研究认为唐代道教重视道经的书写与传播, 从写经传统形成的侧面亦可见唐代道教的兴盛。中古史上书写道经已蔚然成风, 社会上道经的传写、收藏和诵读, 是体悟大道、弘扬大道的有效举措。

关键词: 唐代; 道教; 写经; 敦煌道经

On the Taoist Scriptures in Dunhuang Documents

Zhang Zehong

道经是道教弘道宣教的经书, 是记录道教教义思想的文字经典。道教主张因经悟道, 因悟成真, 因此历来重视道经的传写。唐代道教承袭南朝上清派宗师开创的写经传统, 唐皇室尊崇道教更促进了社会上的写经风气。敦煌藏经洞发现的道教写经文书, 是研究中古史上道教写经的重要资料。 (1) 敦煌古道经写本的题记, 反映出写经人的各种情况, 是中古社会书写道经的实录。对中古史上道教写经进行专门考察, 可以从此侧面揭示历史上道教传播发展的实况。

论敦煌文书中的道教写经

一、中古史上道教的写经传统

唐代是道教经书编纂史上的重要时期, 道经在南朝三洞四辅基础上已编纂成藏。在唐代的官方文书中, 多泛称道经总集为《一切道经》。史籍中所见唐代皇帝敕写道经, 是唐高宗敕写道经为太子超度之事。敦煌文书S.1513号《一切道经序》说:

盖闻:紫仙握契, 括妙有而敷仁;青童赞历, 周泰无而运道。开三元之秘检, 著迹琅函;藻八会之灵编, 刊功石笥。银书耀彩, 盈宝印于丹房;锦字流文, 焕神珠于玄阙。示迷途之归往, 拯暗壑之沦湑;广洽譬于衢樽, 普照均于堂镜。孝敬皇帝, 前星赋象, 贞列纬于乾枢;少海澄澜, 奠名区于震域。问安视膳, 体恭孝以端仪;抚军监国, 服仁爱而凝范。学昭通敏, 非受谕于春卿;识综沉几, 自含章于秋礼。今者黄离遽陨, 碧题旋虚。翔鹤可羁, 奄促游仙之驾;鸣鸡载响, 无复入谒之期。瞻对肃成, 惨凝烟于胄序;循临博望, 吊苦月于宾阶。拂虚帐而摧心, 俯空筵而咽泪。兴言鞠育, 感痛难胜, 故展哀情, 为写一切道经卅六部。龙经宝偈, 还开垂露之书;凤箓英词, 更入飞云之篆。九宫秘册, 罄金版而无遗;五岳真筌, 窥琳房而毕备。所愿以兹妙业, 或祐储灵。总万福以扶维, 严十仙而警卫。靡流星之琳旆, 上星甸以游衿;驭驰日之琼轮, 下日门而弭节。镇昇光碧之宇, 常安泰紫之庭;天地之所包含, 阴阳之所播植。并乘六辨, 俱出四迷。 (2)

文中所言的孝敬皇帝, 为唐高宗第五子李弘, 生母为则天武后, 显庆元年 (656) 被立为皇太子, 上元二年 (675) 四月廿五日死, (3) 时年仅二十四岁。此序题为御制, 则应为唐高宗撰写, 当作于上元二年 (675) 或仪凤元年 (676) 。高宗爱子李弘死后, 高宗敕写《一切道经》三十六部以为济度。道教认为抄写经书有不可思议功德, 唐高宗以书写道经济度李弘, 此度人之法有道教义理的根据。P.2456号《大道通玄要卷第六》说:“二者劝助治写经书, 令人世世聪明, 博闻眇赜, 恒值圣世。” (4) 唐代道经《洞玄灵宝三洞奉道科戒营始》卷二说道经的书写流通, “随我本心, 广写供养。书写精妙, 纸墨鲜明, 装潢绦轴, 函笥藏举。烧香礼拜, 永劫供养, 得福无量, 不可思议”。 (5) 隋唐道经《太上洞玄灵宝福日妙经》末说:“若复有人, 自能书写此经十卷, 除罪万劫。百卷, 魔王护念。千卷, 飞行, 众邪魍魉、五部瘟疫不过门户, 当境善神, 常来利益, 前劫今劫, 罪皆除灭。能为善人书写受持者, 福报无穷。” (6) 道教认为道经“作登真之径路, 为出世之因缘”。 (7) 因此抄写经教, 可以福流永劫, 功德无边。《旧唐书》卷八十六《孝敬皇帝弘传》载“太子多疾病”, “沉瘵婴身”, “旧疾增甚”。 (8) 因此唐高宗曾敕命天下道士写经, 以为太子李弘祈福。敦煌文书P.2444号《洞渊神咒经卷第七》, P.3233号《洞渊神祝誓魔品第一》, 经末题记皆为“麟德元年七月廿一日奉敕为皇太子于灵应观写”。灵应观在长安永崇坊, 为隋道士宋道标所立。麟德元年为公元664年, 则唐高宗多次敕命为太子写经祈福。清罗振玉贞松堂藏[二]《太玄真一本际经》末题:

冲虚观主宋妙仙入京写一切经, 未还身故, 今为写此经。

当时, 敦煌冲虚观、神泉观都曾有道士入长安, 为太子李弘写经祈福。汤用彤先生《从〈一切道经〉说到武则天》称:“而为孝敬皇帝所写的道经则超过七万卷。” (9) 据此可知, 在麟德元年 (664) 至仪凤元年 (676) 的十余年间, 都有道士奉敕为太子抄写道经。张说《集贤院谢示道经状》说:“右臣伏见圣札, 金字八分, 写道经两卷, 以为惠文太子三七追福。” (10) 惠文太子李范是唐睿宗李旦之子, 于开元十四年 (726) 四月十九日去世, 唐玄宗亲自写经为惠文太子追福。按照唐代国家典制, 道观在三元日、千秋节日、国忌日, 要修建斋醮, 天下八十一州都要行香设斋, 其斋施的重要内容是“写一切经”。 (11) 唐代皇帝敕写一切道经, 直接助长了唐代社会的写经风气。

唐代一切道经的传写, 是道教经典得以传播的方式。唐代的《道藏》就是道经的总集, 由于社会上流传的道经很多, 客观上已有汇编成藏的需要。唐代道经《洞玄灵宝三洞奉道科戒营始》卷二说:“凡藏, 有二种。一者总藏, 二者别藏。总藏者, 三洞、四辅, 同作一藏, 上下或左右前后作重级, 各安题目三洞宝经藏。别藏者, 三洞、四辅, 各作一藏。” (12) P.2337号《三洞奉道科诫仪范卷第五》说:“道士女官, 所受经诫法录, 皆依目抄写, 装潢入藏, 置经堂静室。” (13) P.2383号《太上洞玄灵宝净土生神经一卷》载十五种布施功德中, “三者造诸经法, 三洞七部, 圣真仙传, 符图方法, 记颂赞述, 纸素简碣, 装潢绦轴, 勘校刊定, 流通读诵, 教化人天”。唐代雕板印刷尚未流行, 社会上传诵的道经多为写本。唐历代帝王皆尊崇道教, 唐王朝敕命写道经, 成为倡行道教的重要举措。宋俞文豹《吹剑四录》说:“《黄帝阴符经》, 唐太宗令长孙无忌写五十本。高宗又令写百二十本。” (14) 《开元道藏》编成之后, 已在全国十五道传写流播, 宋谢守灏《混元圣记》卷九载唐玄宗于天宝七年 (748年) 诏:

令内出《一切道经》, 宜令崇玄馆即缮写, 分送诸道采访使, 令管内诸道转写。其官本便留采访, 至郡亲劝持诵。 (15)

开元二十一年 (733) , 唐玄宗分十道为十五道, 置十五道采访使, 采访使有颁行道经之责。天宝元年 (742) , 唐玄宗尊《庚桑子》为《洞灵真经》, 《文子》为《通玄真经》, 《列子》为《冲虚真经》, 并于此年二月二十九日制:“其《洞灵》等三经, 望付所司, 各写千卷, 校定讫, 付诸道采访使颁行。” (16) 唐玄宗还直接向道观颁赐道经, 宋钱易《南部新书》卷丙载:“天宝十载, 写《一切道经》五本, 赐诸观。” (17) 天宝十四载 (755) , “颁御注《道德经》并疏义, 分示十道, 各令巡内传写, 以付宫观”。 (18) 当时崇玄馆专置经生写经, 道教称之为三洞经生。《唐会要》卷六十四“崇玄馆”条载:

贞元六年十二月, 给事中卢微奏:“太清宫崇玄馆, 元置楷书二十人写道经, 已足, 请不更补置。”敕旨依奏。 (19)

唐代写书之官称为“楷书手”, 《唐六典》卷十载楷书手有八十人之多。唐代秘书省、集贤院、弘文馆、史馆、崇玄馆、国子监都置有楷书手。唐代秘书省置楷书十人, 而太清宫崇玄馆置楷书二十人, 其规模已超过国家秘书省。崇玄馆所写道经为范本, 经过严格校定, 供全国各地转写。唐代道教写经有严格的程式规定, 据隋唐道经《洞玄灵宝三洞奉道科戒营始》卷一《置观品》, 道观要设写经坛、校经堂、演经堂、熏经堂。该经卷二《写经品》, 对写经的形式、书体、装潢、收藏等作了具体规定, 仅写经形式就有十二相:金简刻文、银版篆字、平石镌书、木上作字、素书、漆书、金字、银字、竹简、壁书、纸书、叶书。唐代道经《太上洞玄灵宝国王行道经》载:

天尊曰:次当抄写诸经三十六部, 金书玉字, 建碣立碑, 纸素精微, 隶篆巧拙, 各随心力。远近流通, 标轴庄严, 函笥藏举, 比字校定, 卷目齐同, 分布人天, 传授男女, 常令转读, 愿国安宁。 (20)

道教宣称抄写道经, 散施转读, 有不可思议功德。道教重视道经的功能, 认为“道者, 经之体;经者, 道之用”。 (21) 道经“寔天人之良药, 为生死之法桥”。 (22) P.2353号《道德经开题序诀义疏》亦宣称:“经者, 法教之惣名, 至人之洪范。”早期道教经典的传播, 主要依靠道士、信众的手写笔录。南朝上清派杨羲、许谧、许翙的写经, 开创了道教写经的传统。南朝陈马枢《道学传》载晋镇军将军郗愔, “心尚道法, 密自遵行。善隶书, 与右军相埒。手自起写道经, 将盈百卷。于今多有在者”。 (23) 东晋王羲之写《道德经》, 以换山阴道士群鹅之事, 更在道教史上传为佳话。 (24) 而王羲之写经换鹅图的书画, 更是古代文士颇为欣赏的名篇。古代道士写经是弘道的具体举措, 写经更是道士道学修养的历练。唐杜光庭《录异记》卷一载:“司马凝正, 攻书好道, 游江湖间久矣。咸通初, 与道士白无隅、张坚白, 于洞真观缮写真经。” (25) 唐玄宗《命李含光奉词诣坛陈谢敕》曰:“尊师远访名山, 精求至教, 建立坛宇, 载写真经, 庶事用心, 殊劳倦也。” (26) 三茅观因有唐代褚遂良小楷《阴符经》, 被视为镇观之道经墨宝。五代吴越国王钱崇道, 曾在天台山桐柏观“藏金箓字经二百函”。 (27) 此“钱氏手写金银字道经”, (28) 被视为仙经之尤异者。唐代社会写经之风颇盛, 写经与造像成为奉道的两大功德, 为道俗两界所看重。P.2467号《诸经要略妙义》宣称:

若复有人, 纸墨缣素, 刻玉鎸金, 抄写书治, 装潢绦轴, 流通读诵, 宣布未闻。当知其人, 已入道分, 名书金格, 列字玉篇。

P.2392号、P.2827号、P.3371号《本际经卷第一》亦有此记载。唐朱法满《要修科仪戒律钞》卷二《写经钞》亦引录《本际经》之说, 可见道教重视经书的书写与流通。

与古代写经之风气盛行相应的是, 道教各名山宫观皆收藏道经, 以为镇山之经宝。《一切道经音义妙门由起》引《遁甲开山图》说:“名山石室藏道经有三十二所, 其十九室有经一百六十九万五千八百三十一卷。” (29) 东晋葛洪《抱朴子内篇·遐览》宣称:“道书之重者, 莫过于《三皇文》《五岳真形图》也。……诸名山五岳, 皆有此书, 但藏之于石室幽隐之地。” (30) S.425号《太极真人问功德行业经》载世间有九种升降之事, “若抄写潢治三洞经教, 常住流通人间, 山岳安置藏举, 讲读开化, 永劫住持, 此为中下”。《太平御览》卷六百七十二《道部十四》《仙经上》引《太上太霄琅书》曰:“太上真人灵宝秘文内符者, 九天真王、三天真皇以授帝喾, 藏于钟山北阿。夏禹治水毕, 诣钟山, 钟山真人以授之。禹还会稽, 更撰定为二通。一通藏苗山山, 须万年劫会乃出。一通付云水洞室, 须甲申期至, 令与理水傅伯长等。” (31) 尽管这是典型的道教神学的夸张说法, 但此说仍有名山藏经的现实依据。唐于敬之《桐柏真人茅山华阳观王先生碑铭》载:道士王轨“往于名山福地, 感遇真经。晚居华阳, 又摹写上清尊法、洞元、洞神、符图、秘宝。并竭钟魏之模楷, 尽班倕之剞劂, 缄封静室, 永镇山门”。 (32) 唐杜光庭《东西女学洞记》载:长安富平县北定陵后通关乡, 入谷二十里, 有二洞, 其中西女学洞, “龛内有道经数万卷, 皆置于柏木板床之上。……其大顺年中, 富平奉道人姓徐第七, 曾于洞内取养生经, 出外传写, 却送山洞中”。 (33) 大 顺年 (890-891) , 正值黄巢起义之后, 长安尚处于唐末战乱威胁之中, 西女学洞封藏的道经, 当是道教中有识之士为避战乱兵燹, 秘藏道经于此深谷山洞。西女学洞柏木板床之设置, 见之于道经记载, 梁陶弘景《真诰》卷十八记载作静室法:“中有板床, 高一尺二寸, 长九尺六寸, 宽六尺五寸, 荐席随时寒暑, 又随月建, 周旋转首, 壁墙泥令一尺厚, 好摩治之。此法在名山大泽无人之野, 不宜人 间。” (34) 华盖山紫玄洞的藏书源, 曾藏有金经数卷, (35) 道教有将经书“或安高山岩谷, 石上书写, 或埋地中, 或沉水底”之说, (36) 除通常的名山山洞藏经之法外, 当时还有石函藏经于深潭之记载。杜光庭《录异记》卷二载:“邵州城下, 大江南面潭中, 昔开元年天师申元之藏道士之书三石函于潭底。” (37) 说明民间流传的道经毁之不易。

论敦煌文书中的道教写经

二、敦煌道经题记所见的道教写经

唐代道经在社会上广为传写, 敦煌并非道教热点区域, 但敦煌藏经洞发现的古道经写本, 仍有800多件, 其中多数是唐代的写经。 (38) 敦煌道经为南北朝后期至唐中期约二百年间抄写, 尤其以唐高宗、武后至唐玄宗时期的抄本最多。从敦煌道经题记可知, 现存800多件道经, 大致可分为长安写本和敦煌写本两部分。流播至敦煌的长安写经, 印证了唐政府向各地颁赐道经的史实。

唐代社会有经生写经为职业, 民间称之为写经手、书手。敦煌道经中最早的经卷, 是隋大业八年 (612) 的长安写经, 就是由经生专门书写。S.2295号《老子变化经》末题:

大业八年八月十四日经生王俦写。用纸四张, 玄都玄坛道士覆校。装潢人 秘书省写。S.238号《金真玉光八景飞经》末题:

如意元季闰五月十三日, 经生邬忠写, ……用纸一十八张。

可知王俦、邬忠就是社会上写经的经生。唐代国家藏书机构的秘书省, 有秘书郎、校书郎、正字、楷书等写经技术人员, 秘书省还有装潢匠十人, 专门负责文书的装裱工作。每卷经书写成以后, 有专门的人负责经书的装潢, 装潢人后空格就是留待签名之处。S.2295号《老子变化经》末署“秘书省写”, 则表示此写经是由秘书省授权。我们知道隋代长安的玄都观, 其地位类似北周的通道观, 是道教的学术中心。隋炀帝杨广改道观为玄坛, 故玄都观亦称为玄都玄坛。玄都玄坛作为隋炀帝重视的内道场, 承担了隋代官方写经之责, 此由玄都玄坛道士复校的道经, 作为秘书省的官方写本, 得以流播至敦煌地区。而敦煌社会也有文书人, 亦从事与写经相关的职业。 (39)

P.2752号《洞渊神咒经卷第五》, 有“写经三校”之说。唐代长安道教写经确乎有三校程序, 而长安国子监的学生及道观的道士, 就参与了道经的三校程序。兹举五例如下:

P.3725号《老子道经卷上》末题:

国子监学生杨献子初校, 国子监大成王仙周再校。开元廿三年五月 日令史陈, 宣德郎行主客主事专检校写书杨光乔, 朝仪郎行礼部员外郎上柱国高阳郡开国公杨仲昌, 正仪大夫行礼部侍郎上柱国夏县开国男姚弈, 金紫光禄大夫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上柱国成纪县开国男林甫。

P.2380号《开元廿七年文子题记》:

大唐开元廿七年二月一日, 开元圣文神武皇帝上为宗庙, 下为苍生, 内岀线七千贯敬写。道士冯楚瓘初校, 道士常年圭再校, 道士何思远三校。

P.3233号《洞渊神咒经誓魔品第一》末题:

麟德元年七月廿一日奉敕为皇太子于灵应观写。初校道士李览, 再校道士严智, 三校道士王感。

P.2444号《洞渊神咒经卷第七》末题:

麟德元年七月廿一日奉敕为皇太子于灵应观写。道士李览初校, 道士辅俨再校, 道士马诠三校。

P.2457号《阅紫箓仪三年一说》末题:

开元廿三年太岁乙亥九月丙辰朔十七日丁巳, 于河南府大弘道观敕随驾修祈禳保护, 功德院奉为开元神武皇帝写一切经, 用斯福力, 保国宁民, 经生许子颙写。修功德院法师蔡茂宗初校, 京景龙观上座李崇一再校, 使京景龙观大德丁政观三校。

可见当时由经生书写的道经, 要由道教法师进行三校。上述五件唐代长安写经题记都署记校对人姓名, 由此可以推知《开元道藏》的官方写本, 亦经过严格的三校程序, 其编撰水平是较高的。

敦煌道士的写本占敦煌道经的大部分, 其题记内容则详略各异, 大致反映出唐代敦煌道士的情况。有的题记载写经时间和写经人, 如P.2475号、S.3563号《太玄真一本际经卷第二》, S.2999号《太上道本通微妙经卷第十》, P.2369号《太玄真一本际经卷第四》, P.2256号《通门论卷下》, 其题记皆为“开元二年十一月廿五日, 道士索洞玄敬写”。S.1857号《老子化胡经卷第一》题记为“道士索洞玄经”。唐代敦煌道士索洞玄的传世写经, 还有《道德经》等。敦煌索氏是魏晋至唐代敦煌的大姓, P.2625号《敦煌名族志》, 载汉武帝时索氏先祖从巨鹿迁于敦煌, “咸累代官族”。此索洞玄所抄道经字体质朴端丽, 书写清晰齐整, 确乎反映敦煌索氏较高的文化素养。有的道经题记仅录写经人名。如S.3109号《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末题:“道士□□, 道士茂林”;P.2170号《太玄真一本际经圣行品卷第三》末题:“女官赵妙虚敬写”。有的题记则记载写经时间和写经人名。如P.4659号《洞玄灵宝自然九天生神章经》, 卷末题录“丙午年五月三日, 出家道士王法迁敬写讫”。有的题记仅记载写经时间、地点, 或记载写经地点、人名, 或仅简略记载写经地点。如P.2361号《本际经疏卷第三》末题:“景龙二年三月十四日于神泉观写了”;P.3484号《神泉观道士王道深启》末题:“神泉观道士王道深敬写”。P.2424号《洞渊神咒经卷第八》末题:“神泉观敬写”。有些写经题记较详, 载明写经时间、地点、人物、写经缘由。如P.2861号《无上秘要目录》末题:

开元六年二月八日, 沙州敦煌县神泉观道士马处幽并姪道士马抱一, 奉为七代先王, 所生父母, 法界苍生, 敬写此经供养。

P.2371号《无上秘要第卅三》, P.3141号《无上秘要卷第八十四》, S.80号《无上秘要卷第十》, 亦是神泉观道士马处幽、马抱一开元六年 (718) 的写经。

敦煌道经中另有一类题记, 写经年月及施主姓名皆空, 似属写以待售之经卷。如P.3235号《太玄真一际经卷第二》末题:

[前空]弟子比缘染患, 沉痼积时, 针灸不瘳, 药石无损。爰发弘愿, 委命慈尊, 遂蒙大圣匡扶, 宿疾除愈。谨抽妙宝, 割舍净财, 敬写《本际经》一部。愿是功德, 资益弟子, 九玄七祖, 内外亲姻, 长辞地狱之酸, 永受天堂之乐, 傍周动植, 爰及幽明, 同会胜因, 俱沾此福。

唐代敦煌有神泉观、灵图观、开元观、白鹤观、法都观、龙兴观、紫极宫、千称观、冲虚观、玄中观等十座道观, 尤以神泉观道士的写经最多。神泉观敦煌县神沙乡阳沙里, P.2005号《沙州都督图经》说:“其驿置在神泉观庄侧, 故名神泉驿。”据此可知沙州敦煌县神泉观所在位置。P.4053号背《天宝十三载龙兴观道士杨神岳便麦粟契二件》有“便麦人, 龙兴观道士杨神岳, 保人, 道士泛志灯……保人, 紫极宫道士贺通□”, 就是敦煌龙兴观、紫极宫道士参与经济活动的记录。敦煌道经中一部分经卷, 是道士为亡人追福而写。如S.3135号《太玄真一本际经卷第二》末题:

仪凤三年三月廿二日, 女官郭金基奉为亡师敬写《本际经》一部。以此胜福, 资益亡师, 惟愿道契九仙, 神游八境。

唐代沿袭南北朝道教男官、女官之说, 多称女道士为女官, 此为女道士郭金基写《本际经》济度亡师的例证, 说明唐代社会有写经以济度的风尚。

上海图书馆一八号文书《太玄真一本际经卷第二》题记说:

大周长寿二年九月一日, 沙州神泉观道士索玄洞, 于京东明观, 为亡妹写《本际经》一部。

这同样是写《本际经》以济度亡人的例证。

P.2806号《太玄真一本际经卷第四》末题:

证圣元年闰二月廿九日, 神泉观法师汜思庄发心敬写, 奉为一切法界苍生, 同会此福。在敦煌传世的道经中, 《本际经》的写本最多, 据法国敦煌学者吴其昱先生的研究, 敦煌写本中的《本际经》共计106件。 (40) 而据中国学者王卡教授的统计, 敦煌文书中《本际经》抄本多达140余件, (41) 约占道经抄本总数的五分之一, 数量超过《道德经》抄本, 堪称敦煌道经写本之最。《太玄真一本际经》, 简称《本际经》, 史称隋道士刘进喜造《本际经》五卷, 唐李仲卿续成十卷。大周长安四年 (704) 十一月十五日, 大弘道观威仪师邢虚应、法师阮孝波等, 奉敕于东岳岱岳观, 建金箓大斋廿九日, 并“敬书《本际经》一部, 《度人经》千卷”。 (42) 道教宣称此经功德不可思议, 相传天师之孙张玉兰仙化, 就有素书金字《本际经》十卷的灵异。 (43)

《本际经》在唐代社会的流行, (44) 与唐代帝王的提倡有关。《混元圣记》卷八载开元二十九年 (741) 辛巳十二月:

宜令天下诸观, 自来年正月一日至年终已来, 常转《本际经》, 老君所降, 以富国安民者也。 (45)

《本际经》卷一为《护国品》, 所以唐玄宗提倡抄写转读。唐朱法满《要修科仪戒律钞》卷二《写经钞》说:

抄写经文, 令人代代聪明, 博闻妙, 恒值圣代, 当知今日明贤博达, 皆由书写三洞尊经, 非唯来生得益, 及至见在获福。《大戒》云:抄写尊经一钱以上, 皆得七十四万倍报。万钱已上, 报不可称。 (46)

而在该经的《受持钞》中, 更认为与金玉重宝的施舍相比, 道经的“讲说书写受持供养功德, 胜彼百千万倍”。 (47) 道教宣称持经功福不可称量, P.2752号《洞渊神咒经卷第五》就有“奉师如日月, 爱经如珠玉”之说。P.2467号《诸经要略妙义》说:“若复有人, 能为国王帝主、土地人民, 抄写此经此诫百本、千本乃至万本, 无量数本, 所在流通, 教化一切, 悉得受持, 得福无量, 不可思议。” (48) 明代道经《太上太玄女青三元品诫拔罪妙经》卷上宣称:“抄写此经, 散施众生, 共相转读。若有众生能如是者, 诸灾自解, 众恶自消, 寿命长久, 得福无量。” (49) P.3233号《洞渊神咒经誓魔品第一》:“有信道奉经者, 悉是天人, 非世闲愚人矣。”道教提倡五种布施, 即兴建尊像, 抄写经文, 置观度人, 修斋行道, 布施一切。道教还有六种虔诚奉道的誓言, 其中第三种誓言是:“凡诸圣教, 三洞大乘, 真道妙义, 生死法药, 一字流通, 人天利益, 皆当抄写。金书玉字, 纸墨缣素, 刻石漆书, 雕琼琢玉, 诵念礼拜, 至念在心;广布流行, 遍闻三界, 普使受持, 过去未来, 常不退转。” (50) P.2467号《诸经要略妙义》说:“夫经者, 元始之言, 教化众生。”道教认为经是太上所说法旨, 道门人士有奉经传写之责。写经成为道士道学修持的重要内容, 亦是中古史上道教写经盛行的原因。唐杜光庭《道教灵验记》卷十二《杜简州〈九幽拔罪经〉验》, 说杜武请古道士置道场, 转读《九幽拔罪经》有灵验, 古道士“因为写百余本《九幽经》, 行于奉道之家, 劝其持奉矣”。 (51)

敦煌道经题记中最长为《十戒经》和《老子道德经》。如P.2347号《十戒经》末题:

大唐景龙三年岁次乙酉五月丁巳朔十八日甲戌, 沙州敦煌县洪闰乡长沙里冲虚观女官清信弟子唐真戒, 年十七岁。但为肉人无识, 既受纳有形, 形染六情, 六情一染, 动之弊秽。惑于所见, 昧于所著, 世务因缘, 以次而发, 招引罪垢, 历世弥积。轮回于三界, 漂浪而忘返;流转于五道, 长沦而不悟。伏闻天尊大圣, 演说十戒十四持身之品, 依法修行, 可以超升三界, 位极上清。真戒性虽愚昧, 愿求奉受, 今赍信如法, 谨诣北岳先生阎履行明, 奉受十戒十四持身之品, 修行供养, 永为身宝, 僭盟负约, 长幽地狱, 不敢蒙原。

敦煌道经的《十戒经》写本有九件, 道教有受戒者抄写《十戒经》的规定, (52) 唐张万福《传授三洞经戒法箓略说》卷上《戒目》称:“凡受戒, 皆须诣师伏受, 抄写诵习。” (53) P.3417号《唐景云二年道士王景仙诣雍州长安县怀阴乡东明观里中三洞法师中岳先生张泰受十戒十四持身之品牒》, 清信弟子王景仙也是受《十戒经》。唐真戒、王景仙所受的十戒十四持身之品, 可以在道经中找到此戒律授受的根据。P.2337号《三洞奉道科诫仪范卷第五》载:“清信弟子, 右受天尊十诫十四持身, 或十二可从六情等诫, 得加此号。”北周道经《无上秘要》卷三十五《授度斋辞宿启仪品》之《投辞文》称:“某郡县乡里男女, 若受《十戒》《五千文》《三皇》, 可云清信弟子。” (54) 所谓“某郡县乡里男女”, 即指未入道的男人、女人, P.2337号《三洞奉道科诫仪范卷第五》解释男人、女人, “即常人未参经诫之称”。据张万福《传授三洞经戒法箓略说》卷上《戒目》, 唐代道教传授的诸多戒律中, 列于第八的就是天尊十戒十四持身品, 其注文称“此清信弟子久志局所受也”。 (55)

除《十戒经》外, 道士还受《老子道德经》, 道教认为五千文宣道德之源, 大无不包, 细无不入, 为经之至赜, 正真之教。张万福《传授三洞经戒法箓略说》卷上《正一法目》就说:“居家学道, 当受五千文。” (56) P.2347号《老子德经下》末题:

大唐景龙三年岁次己酉五月丁巳朔十八日甲戌, 沙州敦煌县洪闰乡长沙里女官清信弟子唐真戒, 年十七岁甲午。既耳目贪于声色, 身心染于荣宠, 常在有欲, 无由自返。伏闻老子以无极元年七月甲子日, 将欲度西, 而关令尹喜好乐长生, 欲从明君受一言之经。老子曰:“善哉!子之问也, 吾道甚深, 不可妄传。生道入腹, 神明皆存;百节关孔, 六甲相连。徘徊身中, 错综无端;胎息守中, 上与天连。行之立仙, 拜为真人;传不得法, 殃及其身;身死名灭, 下流子孙。”真戒既肉人无识, 窃好不已, 专志, 实希奉受。今依具盟科法, 赍信誓心, 诣三洞法师北岳先生阎履明, 求受道德五千文经, 修行供养, 永为身宝。断金为盟, 违科犯约, 幽牢长夜, 不敢有言。

早在魏晋南北朝时期, 道教传授五千箓仪, 就要传授《老子道德经》。敦煌道士唐真戒受《老子道德经》, 其科仪格式仍然沿袭南北朝道教的传统。北周道经《无上秘要》卷三十七《授道德五千文仪品》, 收录《传授五千箓仪》的盟文范本:

太岁甲乙某月甲乙朔某日甲乙某郡县乡里清信弟子某甲年若干某等, 既耳目贪于声色, 身心染于荣宠, 常存有欲, 无由自返。伏闻皇老以无极元年七月甲子日将欲西度, 函关令尹喜好乐长生, 欲从明师受一言之书。老子曰:“善哉!子之问也。吾道甚深, 不可妄传。生道入腹, 神明皆存, 百节关孔, 六甲相连, 徘徊身中, 错综无端, 胎息守中, 上与天连, 行之立仙, 拜为真人。传不得法, 殃及其身, 身死名灭, 下流子孙。”某既肉人无识, 窃好不已, 专志, 实希奉受。今具依明真科, 赍信誓心, 诣某郡某州某县某乡某里三洞法师某岳先生某甲, 求受《道德》五千文, 修行供养, 永为身宝。断金为盟, 违科犯约, 幽牢长夜, 不敢有言。 (57)

此外, P.2350号《老子道德经》题记为李无上, P.2255号《道德经》题记为索栖岳, P.2735号《道德经》题记为吴紫阳, 此三位清信弟子受箓盟文亦遵行南北朝的科仪格式。P.2350号《老子道德经》说:“今谨太岁甲寅正月庚申朝廿二日辛巳, 沙州敦煌县龙勒乡常安里清信弟子李无上, 年廿七, 具依明科, 诣师中岳先生张, 受《道德》五千文, 循行供养, 永为身宝, 断金为盟, 违科负誓, 幽牢长夜, 不敢有言。”道教有大禹闻长生之诀, 尹喜受道德之旨之说。从敦煌道经题记中可以看出, 道士唐真戒、李无上都先后受《十戒经》和《道德五千文经》。唐张万福《传授三洞经戒法箓略说》卷下《明科信品格》载:“凡人初入法门, 先受诸戒, 以防患止罪;次佩符箓, 制断妖精, 保中神炁;次受《五千文》, 诠明道德生化源起。” (58) 据此可以推断, 敦煌道经中所存九件《十戒经》的受戒人, 亦必按阶次接受《老子道德经》。

道教有崇尚写经的传统, 要求写经者心正笔正虔诚写经。P.2449号《元始应变历化经一卷》:“所以写经者, 欲广法门, 教未悟也。”道教一些经书的末尾, 总要以宗教神学的手法, 宣称抄写此经书的不可思议功德。S.793号《天尊说济苦经一卷》末宣称:

是经大有神德, 济度生死, 若男若女, 抄写受持, 清浄安置。即令宅舍安隐, 男女昌炽, 众圣助卫, 富乐无为, 福力之故。善行增广, 七世生天, 法界有形, 俱时斯福。 (59)

唐宋道经《太上说六甲直符保胎护命妙经》末宣称:

善女人若能抄写此经, 清浄安置, 烧香然灯, 悬诸幡盖, 供养礼拜。我即令是人得见正道, 年命长远, 合门安泰, 所向谐和, 父慈子孝, 衣食自然。 (60)

唐代道经《太上洞玄灵宝八仙王教诫经》末载:

有用之者, 应精纸笔, 疏洁沐浴, 香抄写, 千卷百卷, 流通供养, 香灯不绝, 心无懈倦, 必得成道, 不可思议。 (61)

道教视经书为身宝, 提倡供养收藏经书。P.2452号《灵宝威仪经诀上》说道士“求受灵宝经, 永为身宝, 宗奉供养, 不敢妄泄至真, 传非其人”。P.2749号《洞渊神咒经卷第九》说:“道士受道经, 得明师三洞经具者, 亦如世之大富人矣。”总之, 通过现存敦煌道经题记的解读分析, 反映出敦煌地区道经传写之概况, 亦可睹唐代写经盛行之风气。唐代诗人李白《王右军》诗曰:“扫素写道经, 笔精妙入神。” (62) 李白《游泰山六首》其四曰:“清斋三十日, 裂素写道经。” (63) 张籍《寒食夜寄姚侍郎》诗曰:“作酒和山药, 教儿写道书。” (64) 就是古代社会写经之风的文学化表现。当时三日清斋写道经, 手爇名香写道经, 成为崇道文士道学修持之时尚。

三、结语

以上我们讨论了中古史上道教的写经传统, 更具体考察敦煌道经题记所见的写经风尚。在中古史上写经最盛的唐代, 由于李姓皇室尊崇道教, 皇室、道士、经生及各类施主参与写经, 以致书写道经蔚然成为社会风气。历史上道门重视写经以弘道, 道教宣称书写道经, 施与众生, 共相转读, 或自课持, 有不可思议的大功德。崇道之士通过写经书法的陶冶, 足以历练笃信道教思想的心智, 而写经一藏以赠送道观, 更被视为大有福报之事。总之, 社会上大量道经的传写和收藏, 是体悟大道、弘扬大道的有效举措。

注释

1 在传世的800多件敦煌道经抄本中, 考定或者拟定的经名约有170种, 其中《正统道藏》未收录的经书有80多种, 《正统道藏》残缺而敦煌本可以补缺的有18种30多卷。李德范编《敦煌道藏》共5册2927页, 影印了敦煌道经500多件的图版, 是目前颇方便学者翻检利用的敦煌道经写本。 (李德范辑《敦煌道藏》, 北京:中华全国图书馆文献缩微复制中心, 1999年。) 王卡主编的《敦煌道教文献合集》共影印道教文献800多件, 其中包括大渊忍尔影印300多件, 李德范影印500多件。

2 此经不题撰人。据汤用彤先生1962年11月21日在《光明日报》之“史学”栏发表的《从〈一切道经〉说到武则天》考证, 《一切道经序》应该是武则天御制。 (汤用彤:《汤用彤学术论文集》, 中华书局, 1983年, 第350页。) 赵和平认为《一切道经序》的撰著时间当在公元675年。 (赵和平:《武则天为已逝父母写经发愿文及相关敦煌写卷综合研究》, 《敦煌学辑刊》2006年第3期。)

3 敦煌文书P.2504号《天宝令式表》载:“孝敬皇帝, 四月廿五日忌。”

4 北周道经《无上秘要》卷四十六《升玄戒品》引《智慧十善劝助上品大戒》说:“劝助治写经书, 令人世世聪明, 博闻妙赜, 恒值圣世。”《道藏》, 文物出版社、上海书店、天津古籍出版社联合出版, 1988年, 第25册第164页。下同。

5 《道藏》第24册第749页。

6 《道藏》第6册第227页。

7 《洞玄灵宝三洞奉道科戒营始》卷二“写经品”, 《道藏》第24册第749页。

8 (后晋) 刘昫等:《旧唐书》, 中华书局, 1975年, 第9册第2829、2830页。

9 汤用彤:《汤用彤学术论文集》, 第350页。

10 《全唐文》卷二百二十四, (清) 董诰等编《全唐文》, 中华书局, 1983年, 第3册第2259页。

11 《唐六典》卷四, (唐) 李林甫等撰, 陈仲夫点校《唐六典》, 中华书局, 1992年, 第127页。

12 《道藏》第24册第749页。

13 《洞玄灵宝三洞奉道科戒营始》卷五《上清大洞真经目》, 规定“道士女冠所受经戒法箓, 皆依目抄写装褙入藏, 置经堂静室”。《道藏》第24册第760页。

14 (宋) 俞文豹:《吹剑录全编》, 上海:古典文学出版社, 1958年, 第129页。

15 《道藏》第17册第867页。

16 《唐会要》卷五十《尊崇道教》, (宋) 王溥:《唐会要》,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1年, 下册第1014页。

17 (宋) 钱易撰, 黄寿成点校《南部新书》, 中华书局, 2002年, 第36页。

18 《唐会要》卷三十六“修撰”, 《唐会要》上册第768页。

19 《唐会要》下册第1325页。

20 《道藏》第24册第662-663页。

21 《黄箓救苦十斋转经仪》, 《道藏》第9册第735页。

22 《洞玄灵宝三洞奉道科戒营始》卷二, 《道藏》第24册第749页。

23 (宋) 李昉:《太平御览》卷六百六十六“道部八”, 《文渊阁四库全书》, 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 1986年, 第899册第80页;《文渊阁四库全书》第899册第114页。

24 也有载王羲之写《黄庭经》, 以换山阴道士鹅之事。唐李白《送贺宾客归越》诗曰:“镜湖流水漾清波, 狂客归舟逸兴多。山阴道士如相见, 应写黄庭换白鹅。”宋李昉《太平御览》卷二百三十八载:“山阴有道士养群鹅, 羲之意甚悦。道士云:‘为写黄庭经, 当举群相赠。’乃为写讫, 笼鹅而去。

25 《道藏》第10册第858页。

26 《全唐文》卷三十六, 第1册第397页。

27 《天台山志·重建道藏经记》, 《道藏》第11册第94页。

28 《天台山志·重修桐柏记》, 《道藏》第11册第95页。

29 《道藏》第24册第733页。

30 王明:《抱朴子内篇校释》, 中华书局, 1986年, 第336页。

31 《文渊阁四库全书》第899册第114页。

32 《全唐文》卷一百八十六, 《全唐文》第2册第1894页。

33 《全唐文》卷九百三十四, 《全唐文》第10册第9726页。

34 《道藏》第20册第597页。

35 《华盖山浮丘王郭三真君事实》卷三, 《道藏》第18册第58页。

36 《灵宝无量度人上经大法》卷三十五《自炼形神品》, 《道藏》第3册第804页。

37 《道藏》第10册第863页。

38 王卡指出“南北朝末至唐前期约二百年间 (554-757) 的道经抄本, 则有约700多件 (编号) ”。王卡:《敦煌道教文献研究——综述·目录·索引》,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004年, 第14页。

39 参见P.2297号《黄仕强传》所载文书人写经之事。

40 [法]吴其昱:《敦煌汉文写本概观》, [日]山口瑞凤编《敦煌讲座》5, 《敦煌汉文文献》, 东京:大东出版社, 1992年, 第77页。

41 王卡指出:“已知敦煌《本际经》抄本多达140余件。”王卡:《敦煌道教文献研究——综述·目录·索引》, 第36页。

42 (清) 顾炎武:《求古录》, 《文渊阁四库全书》第683册第675页。

43 (宋) 陈葆光:《三洞群仙录》卷二十, 《道藏》第32册第363-364页。

44 (唐) 孟安排的《道教义枢》、 (唐) 朱法满的《要修科仪戒律钞》, 都大量引用《本际经》以论说道教义理。

45 《道藏》第17册第856页。

46 《道藏》第6册第925页。

47 同上, 第931页。

48 南北朝道经《太上洞玄灵宝业报因缘经》卷四“奉戒品第六”引录此抄经功德语, 末为:“得福无量, 不可思议。”《道藏》第6册第99页。

49 《道藏》第1册第837页。

50 《太上洞玄灵宝业报因缘经》卷五“弘誓品第十”, 《道藏》第6册第104页。

51 《道藏》第10册第841页。

52 南北朝道经《洞玄灵宝三洞奉道科戒营始》卷四载:“清信弟子, 受天尊十戒十四持身, 或十二可从六情等戒, 得加此号也。”《道藏》第24册第757页。

53 《道藏》第32册第185页。

54 《道藏》第25册第119页。

55 《道藏》第32册第184页。

56 同上, 第186页。

57 《道藏》第25册第124页。

58 《道藏》第32册第185页。

59 北朝道经《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济苦经》末亦载, 文字略有不同。《道藏》第6册第285页。

60 《道藏》第1册第880页。

61 《道藏》第24册第661页。

62 《全唐诗》卷一百八十一, (清) 季振宜编纂《全唐诗》, 中华书局, 1960年, 第5册第1845页。

63 《全唐诗》卷一百七十九, 《全唐诗》, 第5册第1823页。

64 《全唐诗》卷三百八十四, 《全唐诗》, 第12册第43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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