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道学家首页
  2. 期刊杂志
  3. 世界宗教研究

白玉蟾遇师时间辨考

道家微信公众号

道教金丹派南宗的开宗立派祖师白玉蟾的身世, 文献记载扑朔迷离, 后世对其生平和道履有多样化的解读。纵观目前学界在白玉蟾生卒年的争论中, 有主张生于南宋高宗朝绍兴甲寅 (绍兴四年, 公元1134年) 的“绍兴说”, 有主张生于南宋孝宗朝绍熙甲寅 (绍熙四年, 公元1194年) 的“绍熙说”, 还有享年“36岁说”与“96岁说”、元代是否尚在世等等争论, 此外还有生卒年“存疑说”“莫知所终说”“北宋说”“元代说” (1) , 甚至还有“唐人说” (2) 等等。尤其是白玉蟾的生年究竟是绍兴甲寅 (1134) 还是绍熙甲寅 (1194年) , 学术界有针锋相对的看法, 聚讼纷纭。

摘 要:关于白玉蟾生卒年尤其是白玉蟾的生年究竟是绍兴甲寅 (1134年) 还是绍熙甲寅 (1194年) , 学术界有针锋相对的看法, 聚讼纷纭。其住世年龄问题上也有“夭寿”与“长寿”之争。本人认为国内外学术界围绕白玉蟾生卒年的争议, 各执一词, 没有注意到白玉蟾与其师陈楠相遇的时间问题。本文依据掌握的新材料, 考订白玉蟾并非早年遇师得道, 其遇陈楠当是在其四十岁以后。白玉蟾遇师时间是解决白玉蟾生卒年谜团的一个不容忽视的关键问题。

关键词:道教南宗; 白玉蟾; 陈楠; 道脉传承;

作者简介:盖建民, 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 四川大学道教与宗教文化研究所所长、博士生导师.

A Study of the Time of Bai Yuzhen's Meeting His Master

Gai Jianmin

 

道教金丹派南宗的开宗立派祖师白玉蟾的身世, 文献记载扑朔迷离, 后世对其生平和道履有多样化的解读。纵观目前学界在白玉蟾生卒年的争论中, 有主张生于南宋高宗朝绍兴甲寅 (绍兴四年, 公元1134年) 的“绍兴说”, 有主张生于南宋孝宗朝绍熙甲寅 (绍熙四年, 公元1194年) 的“绍熙说”, 还有享年“36岁说”与“96岁说”、元代是否尚在世等等争论, 此外还有生卒年“存疑说”“莫知所终说”“北宋说”“元代说” (1) , 甚至还有“唐人说” (2) 等等。尤其是白玉蟾的生年究竟是绍兴甲寅 (1134) 还是绍熙甲寅 (1194年) , 学术界有针锋相对的看法, 聚讼纷纭。

白玉蟾遇师时间辨考

其中明确肯定白玉蟾生于南宋绍兴四年 (1134) 的主要有陈梿 (3) 、今井宇三郎 (4) 、何敦铧 (5) 、郭武 (6) 、朱逸辉 (7) 、王万福 (8) 、谢金良 (9) 、李远国 (10) 、兰宗荣 (11) 等, 本文作者也主张“绍兴说” (12) ;而明确主张白玉蟾生于南宋绍熙四年 (1194) , 主要有陈撄宁 (13) 、宫川尚志 (14) 、方宝璋 (15) 、王尊旺 (16) 、曾召南 (17) 、周伟民 (18) 、夏涛 (19) 等。与此相联系, 学术界关于白玉蟾住世年龄问题上也有“夭寿”与“长寿”之争。有学者2007年9月在山东栖霞召开的学术会议上发表《白玉蟾享年36岁考》一文, 回顾了学术界有关白玉蟾生卒年月的考证史, 指出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 对白玉蟾生卒年的认定变得多元化了。但是该文仍然坚持白玉蟾生于绍兴甲寅, 在世36年的结论。其提出的新证据是“找出1216年白玉蟾称懒翁为忘年交的资料, 通过其它历史人物的事迹说明白玉蟾24岁也能主持国家级斋醮, 认为白玉蟾自称‘翁’也许带有自我调侃之意, 认为一些学者指出的诗词文未必是白玉蟾在描述和比喻自己的老相, 认为刘克庄的记载证明白玉蟾没有活到元初, 认为彭耜《海琼玉蟾先生事实》说白玉蟾绍定己丑 (1229) 去世其实说得很肯定” (20) 。该文的结论是经过学术界一番争议, “现在我们又回到了36岁说”。笔者以为白玉蟾生卒年份“绍兴说”与“绍熙说”的分歧并未因此而消解, 学术界关于白玉蟾生年和早期修道经历问题的种种见解还有许多值得检讨的地方。

笔者以为国内外学术界围绕白玉蟾生卒年的争议, 都有相应的史料支撑而各执一词, 没有注意到白玉蟾与其师陈楠相遇的时间问题 (21) , 白玉蟾遇师时间是解决白玉蟾生卒年谜团的一个不容忽视的关键问题。

在主张“绍熙说”的学者中, 批评“绍兴说”的一个有力武器就是白玉蟾如果早生于1134年, 那么为什么有相当长的时间即从绍兴甲寅到绍熙甲寅六十年间没有一点儿白玉蟾活动的记载?而白玉蟾的著述文献有明确纪年署名的主要是在嘉定朝, 曾召南先生首先举出这一证据, “嘉定戊寅 (1218) , 琼山白玉蟾携剑过玉隆, 访富川道, 经武城。双凫凌烟, 一龙批月, 憩武城之西, 望大江之东, 抚剑而长呼, 顾天而长啸。环武城皆山也。” (22) 为名公巨儒李亚夫建造的涌翠亭作了一篇散文《涌翠亭记》。

“嘉定庚辰 (1220) 维时季暑, 予来閤皂山, 适冲妙师朱季湘辖宫, 遂以前此六年新昊天之殿为告, 俾予记之。” (23) 作《閤皂山崇真宫昊天殿记》。

方宝璋、王尊旺也继其后, 均以此作为主要证据批评“绍兴说”, 以此作为支撑其“绍熙说”观点的基本证据之一, 而有学者《白玉蟾享年36岁考》也赞同此论证。

笔者认为, 以白玉蟾著述主要标明嘉定朝, 或者集中在嘉定壬申 (1212) 至宝庆丁亥 (1227) 间, 来否定“绍兴说”表面上看很有说服力, 但是, 上述这几位学者是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 即白玉蟾遇师授道和成道的时间问题。

因为白玉蟾本人并非像一些人认为的是早年遇师得道, 其遇师陈楠是在40岁以后。在遇陈楠之前的40多年里一直是在四处云游访道, 其得道时间很晚, 著述时间当然就不会很早。因此以白玉蟾现存著述署名年代来支撑“绍熙说”本身是站不脚的, 论据难以成立。这里就涉及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 即白玉蟾遇其师陈楠的时间和年龄问题, 简称“遇师问题”。

关于白玉蟾遇陈楠的时间和年龄, 文献记载颇为迷离。

白玉蟾《日用记》云:

予年十有二, 即知有方外之学。已而学之, 偶得其说, 非曰生而知之, 盖亦有所遇焉。后数年, 洞究其妙, 由是知三生之因缘, 达四大之变灭, 渐不甚留意于其学矣。自二十三岁以后, 似觉六贼之兵浸盛, 三尸之火愈炽, 不复前日之身心太平也。 (24)

从这一白玉蟾自述来分析, 白玉蟾12岁就已知方外之学。但他没有明确说其方外之学为何人所授, 只是笼统地说:“已而学之, 偶得其说, 非曰生而知之, 盖亦有所遇焉。”这就为后世留下一个疑团。

《修仙辨惑论》开篇云:“海南白玉蟾, 自幼事陈泥丸, 忽已九年。” (25) 而白玉蟾述、由其弟子留元长编辑的《海琼问道集》, 其中所收之《玄关显秘论》也云:“海南白玉蟾, 幼从先师陈泥丸学丹法。” (26) 这两种文献的说法是同一系统的, 都认为白玉蟾自幼从先师陈楠。

然而, 明初赵宜真《原阳子法语》则有不同说法, 云:“尝闻紫清白真人云游九年, 辛苦万状, 方遇真师, 又二十年方得寄食洪都金丞相府, 潜修十年, 功成仙去。” (27) 又说“紫清真人闻金液大还之道, 又云游行法, 济世度人, 方依金丞相府修炼成功, 是先修福后证道。” (28) 依照赵宜真的说法, 白玉蟾曾经寄居洪都 (南昌) 金丞相府, 潜心修炼十年。这就可以合理地说明白玉蟾有很长时间是在隐居中度过的, 其踪迹在现存文献中有好长一段时间内无载。那种以白玉蟾仅在南宋嘉定朝有明确记载, 因此来证明白玉蟾仅在世36年的观点, 难以成立。

上述两组文献记载白玉蟾遇其师的时间和年龄针锋相对, 究竟真相如何?需要我们认真辨析史料文献, 揭开谜团。

据白玉蟾诗词《必竟恁地歌》透露, 早在宁宗开禧元年 (1205) 中秋夜, 师徒二人就“焚香跪地口相传”:

翠虚真人与我言, 他所见识大不然。恐人缘浅赋分薄, 自无寿命归黄泉。人身只有三般物, 精神与炁常保全。其精不是交感精, 乃是玉皇口中涎。其炁即非呼吸炁, 乃知却是太素烟。其神即非思虑神, 可与元始相比肩。我闻其言我亦怖, 且怖且疑且擎拳。但知即日动止间, 一物相处常团圆。此物根蒂乃精气, 精气恐是身中填。岂知此精此神炁, 根于父母未生前。三者未常相远离, 结为一块太无边。人之生死空自尔, 此物湛寂何伤焉?吾将矍然以自思, 老者必不虚其言。是我将有可受业, 渠必以此示言诠。开禧元年中秋夜, 焚香跪地口相传。朅尔行持三两日, 天地日月软如绵。忽然嚼得虚空破, 始知钟吕皆参元。吾之少年早留心, 必不至此犹尘缘。且念八百与三千, 云鹤相将来翩翩。 (29)

此则诗文过去学术界未曾注意其史料价值, 其中透露的信息颇有价值, 值得重视。其一, 是说翠虚真人与我言, 传授精气神旨要, 即所谓其精不是交感精, 乃是玉皇口中涎;其炁即非呼吸气, 乃知却是太素烟;其神即非思虑神, 可与元始相比肩。其二, 是我将有可受业, 渠必以此示言诠;开禧元年中秋夜, 焚香跪地口相传。明确指明了陈楠与白玉蟾师徒相授的年代时间。因此笔者推测, 白玉蟾遇其师的时间不会晚于开禧元年 (1205) 。其三, 诗文末尾交代白玉蟾依其师所授进行修持颇有效验, 白玉蟾发出感叹“吾之少年早留心, 必不至此犹尘缘”。说明陈楠口传丹法时白玉蟾已经不是少年了。

而陈楠的《罗浮翠虚吟》则明确记载了时隔七年之后, 南宋嘉定年间陈楠在罗浮山传法与白玉蟾这一事实, 云:“嘉定壬申八月秋, 翠虚道人在罗浮, 眼前万事去如水, 天地何处一沙鸥。吾将蜕形归玉阙, 遂以金丹火候诀, 说与琼山白玉蟾, 使之深识造化骨。 (30) 《罗浮翠虚吟》收入陈楠传世的文集《翠虚篇》中, 为陈楠所亲著无疑。这几句诗文有三点值得注意。

其一, 陈楠所吟诗的开篇就明确交待了时间、地点, 嘉定壬申即宋宁宗五年 (1212) 。

其二, 陈楠宣告其本人将“蜕形归玉阙”, 即羽化升天, 故将金丹火候诀传授给白玉蟾。

其三, 紧接着, 陈楠在后面的吟诗中, “道光禅师薛紫贤, 付我归根复命篇, 指示铅汞两个字, 所谓真的玄中玄”③。说明其金丹法诀的传承来自其师薛道光。上述三点符合道教传法的惯例, 因此笔者断定陈楠传法给白玉蟾时间当为南宋宁宗开禧元年 (1205) 至嘉定年壬申 (1212) 间。从上揭的两则当事人自述的材料来分析, 我们可以断定, 从从宁宗开禧元年 (1205) 陈楠口授到嘉定壬申即宋宁宗五年 (1212) 最终传法给白玉蟾, 当时白玉蟾已经不是少年, 而是在外云游历经艰辛之后才得遇真师陈楠。那么, 白玉蟾遇其师陈楠的年龄究竟是多大?这是我们必须辨析的一个问题。有关这一问题, 文献记载颇为迷离。

笔者在白玉蟾后学元代陈致虚的著述中又发现一条有力的说法, 证明元代陈致虚就已经反复论证白玉蟾遇师较晚。

元代陈致虚的《上阳子金丹大要》卷八在论述修炼金丹“须知”事宜时, 云:

是云道不可以立谈, 可立谈者非大道也。葛仙翁六十始遇师, 白玉蟾六十四始遇师, 皆成道也。是谓道有心授者也。 (31)

陈致虚认为世间求道获道途径有立谈和心授两种, 所谓“道有立谈, 道有心授。” (32) “立谈”即不费多少功夫而立刻取得道旨, 然而此“非大道”。要真正获得大道, 则是要像葛仙翁、白玉蟾那样历经千辛万苦, 寻师访道, 历尽艰辛, 才能得其“心授”。

在同书卷十二, 陈致虚与其弟子明素蟾有关“累行”的对话中, 因崇拜白玉蟾而改名的明素蟾, 也说白玉蟾“闻道之晚”, 寻师很久才始遇陈泥丸:

常谓玉蟾翁始得泥丸老仙之传也, 歌云:阴阳颠倒入玄谷。又云:六十四年都是错。又云:前年仙师寄书归, 道我有名在金阙。何其闻道之晚, 而成之之易也如此。今承教者, 孰知至妙至玄, 最为难思难议者哉。 (33)

陈致虚作为元代道教南宗的重要传人, 明确指出白玉蟾六十四岁始遇师。这也为我们消解学术界在白玉蟾生年问题上的困惑提供了确凿的证据。

清代道光乙未 (1835) 华胥子《西泠仙咏自叙》也云:“昔吕祖六十四岁遇正阳子钟离先生, 白玉蟾六十四岁遇陈泥丸……” (34) 此亦可作为道门内部关于白玉蟾生卒年岁的又一例证。

清代的彭翥竹林也认为白玉蟾乃四十岁才始遇陈楠, 彭翥竹林在乾隆辛亥 (1791) 为重刻《紫清白真人诗文全集》所写的跋中云:

余读仙史紫清真人事实, 而窃叹仙学之不可易而希也。以紫清之天才, 紫清之笃信, 固老子所谓早服而厚、积德者。使十六之年, 即遇泥丸先生, 授之以诀, 何难一日而几乎道哉。而紫清方且混迹穷途, 辛苦焦悴, 几四十年, 始遇泥丸先生, 偕归罗浮, 又激之远出, 盖前之颠顿半生, 天固使之涉历于世路之艰, 以炼己净尽, 后之奔驰远道, 天固使之黾勉于道法之备, 以立功完醇, 然后假手泥丸授之以法, 而更无回惑也。 (35)

彭氏认为, 如果白玉蟾是幼年即遇见陈泥丸, 那么白玉蟾早就应该成就大道了。而白玉蟾恰恰是“颠顿半生”, 一直是处在四处游历访道的颠沛流离生活中。“混迹穷途, 辛苦焦悴, 几四十年”, “始遇泥丸先生, 偕归罗浮”。因为“天固使之涉历于世路之艰”, 锻炼其心性, “以炼己净尽”, 在长期的求道磨难中使其“黾勉于道法之备, 以立功完醇”, 然后“假手泥丸授之以法, 而更无回惑也”。据此, 彭氏提出并坚信白玉蟾四十岁遇见陈泥丸之说, 否定了十六岁之说。实际上, 前面已经揭示, 清代的彭翥竹林认为白玉蟾乃四十岁才始遇陈楠的说法来源甚早, 元代陈致虚就已经指出白玉蟾四十岁始遇师。下面我们再进一步结合相关文献讨论之。

在道书文献中, 记述白玉蟾很晚才遇师授道还有不少, 又如清同治五年 (1866) 吴兴牟山离尘子李昌仁著《玄妙镜》卷下称:“昔黄帝访道八十一年, 方遇广成子先生, 授道修真。白玉蟾祖师十四岁出门访道, 至五十九岁遇刘海蟾祖师, 授道修成。” (36) 这里称白玉蟾五十九岁才遇刘海蟾显然不正确, 但说明了在道门内部对白玉蟾遇师时间的基本倾向。

十六岁遇见说与五六十岁遇见说究竟那个正确?笔者以为是后者, 笔者同意陈致虚的说法, 白玉蟾遇见陈楠很可能是在壮年以后, 经过一二十年的考验, 才得到陈楠“金丹火候诀”。

要弄清楚白玉蟾遇陈楠时的年龄这一问题, 还要从记述白玉蟾幼年遇陈楠的的文献《修仙辨惑论》的作者和版本流传来入手。

根据《修仙辨惑论》的行文风格和内容, 笔者已经揭示了《修仙辨惑论》当为南宗后学所编辑的, 而非白玉蟾亲著, 《修仙辨惑论》当为白玉蟾弟子事后所辑录的白玉蟾与其师陈泥丸师徒论道的学仙指要 (37) 。换句话说, 现收藏于《白玉蟾全集》的《修仙辨惑论》并非是白玉蟾亲自所著, 因此《修仙辨惑论》开篇所谓“海南白玉蟾, 自幼事陈泥丸”并不是白玉蟾自己所说。《海琼问道集》也并非是白玉蟾亲作, 而是白玉蟾述, 由弟子留元长记录整理的。因此《海琼问道集》之《玄关显秘论》所云, “海南白玉蟾, 幼从先师陈泥丸学丹法”, 很可能是弟子留元长在记录其师语录时所添加的。

笔者从明代成化年间御制的《群仙集》卷上摘录的《玄关显秘论》发现一则证据支持了笔者的判断。《群仙集》卷上中间这句话为“玉蟾曰:我初从仙师泥丸学道丹法, 每遇日中之冬至, 则开乾破巽, 留坤塞艮” (38) , 并非是“海南白玉蟾, 幼从仙师陈泥丸学丹法……”, “初从”与“幼从”仅一字之差, 但也说明白玉蟾自幼师从陈泥丸值得怀疑, 很可能是后人所改写。

在此, 笔者还可以提供另一条证据来印证上述我们的推断。元代赵道一《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四十九为白玉蟾立传, 明确指出白玉蟾“幼举童子, 长游方外, 得翠虚陈泥丸先生之道” (39) , 也明确指出白玉蟾幼年参加童子考试, 长大后云游方外, 才得遇陈楠。赵道一为历代神仙高道立传时, 态度较为严谨, 其撰写的仙传“详审校定, 严行笔削, 不敢妄书” (40) 。因此, 不能认定白玉蟾在幼年时就已遇见其师陈楠。笔者以为, 后人极可能将“先生事翠虚九年始得其道” (41) 演绎成白玉蟾九岁就开始师事陈楠。

综上所述, 笔者认为白玉蟾遇见陈楠时间当以陈致虚和彭氏所说的四十岁以后, 这就为最终解开白玉蟾生卒年与享年等诸多之谜铺平了道路 (42) 。

注释

1 (清) 黄家驹编订《重刊麻姑山志》卷二“考”就将白玉蟾列为元人, 称“白玉蟾真人序一、诗一、赋一”。清同治五年洞天书屋刊本, 《中国道观志丛刊》第27册, 第44页。

2 南宋道士陈田夫在隆兴甲申 (1164) 撰的《南岳总胜集》卷中记载:“寻真观去庙九十里, 在衡阳城北, 观镇大江, 有石鼓后洞, 是朱陵之西门, 乃唐白真人、董炼师飞升羽化之地。”《宛委别藏》所抄录之明人影宋本, 《中国道观志丛刊》第9册, 江苏古籍出版社2000年影印, 第166页;清代沈复粲也记云:“《白玉蟾全集》八卷, 唐葛长庚著, 明臞仙编。”《鸣野山房书目》,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5年, 第129页。

3 (明) 陈梿撰:《罗浮志》卷四, 收入《罗浮志补》卷七, 龚鹏程、陈廖安主编《中华续道藏》初辑第5册, 台北:新文丰出版公司1999年版, 第576页。

4 今井宇三郎:《道家南宗の系谱》, 《汉魏文化》第2期, 第14-15页。

5 何敦铧:《白玉蟾生平事迹初探》, 《中国道教》1992年第1期;《历经辛劳为创新道教事业作出贡献——福建籍著名道士白玉蟾初探》, 《福州师专学报》 (社会科学版) 1992年第1期;何敦铧:《关于道教金丹派南宗第五祖白玉蟾几个问题的探索》, 《世界宗教研究》1999年第4期;《武夷山古代道教文化探略》, 《福州师专学报》2001年第1期。

6 郭武:《白玉蟾生平略考》, 《道教文化》1995年第5期。

7 朱逸辉:《琼籍文化宗师白玉蟾》, 《海南大学学报 (人文社会科学版) 》2004年第2期;朱逸辉、王君伟:《白玉蟾:海南历史上第一位诗书画家——与杜衡记者商榷》, 载朱逸辉主编:《白玉蟾全集》附录, 海南出版社, 2004年, 第1027-1029页。

8 王万福:《白玉蟾的道行与学术》, 载朱逸辉主编:《白玉蟾全集》附录, 第1031-1034页。

9 谢金良:《地方志中的白玉蟾生平简历》, 《道韵》第6辑, 台北:中华大道出版社, 2000年2月;谢金良:《白玉蟾的生卒年月及其有关问题考辨》, 《世界宗教研究》2001年第4期。

10 李远国:《白玉蟾生平事迹考辨》, 《道韵》第7辑, 台北:中华大道出版社, 2000年8月;李远国:《神霄雷法——道教神霄派沿革与思想》, 四川人民出版社, 2003年。

11 兰宗荣:《白玉蟾武夷山行迹考论》, 山东大学, 2008年硕士论文。

12 盖建民、黄凯端:《白玉蟾丹道思想发微》, 《道韵》第5辑, 台北:中华大道出版社, 1999年8月;盖建民:《白玉蟾生卒年份考辨》, 《上海道教》1999年第3期。

13 有关陈撄宁对白玉蟾生年的考辨, 参见盖建民:《道教金丹派南宗考论:道派、历史、文献与思想综合研究》导论部分,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13年, 第28-29页。

14 宫川尚志:《南宋の白玉蟾の事迹》, 《内田吟风博士颂寿纪念东洋史论集》, 同朋社, 1978年8月, 第499-517页。

15 方宝璋:《白玉蟾生平系年考略》, 《道韵》第7辑。

16 王尊旺:《白玉蟾行综考》, 《道韵》第7辑;方宝璋、王尊旺:《也谈白玉蟾生卒年代及其有关问题——兼评近年来有关白玉蟾问题的研究》, 《世界宗教研究》2003年第3期。

17 曾召南:《白玉蟾生卒及其事迹考略》, 《宗教学研究》2001年第3期。

18 周伟民、唐玲玲、安华涛点校:《白玉蟾集》“前言”及“附录”, 第1、882页。

19 夏涛:《白玉蟾与武夷山道教》, 厦门大学2007年硕士论文。

20 朱越利:《白玉蟾享年36岁考》, 载《丘处机与全真道——丘处机与全真道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中国文史出版社, 2008年, 第340-355页。

21 本文初稿曾经在2013年9月在苏州举行的“铁竹道人施道渊与江南道教研究”学术研讨会上宣读。

22 《修真十书玉隆集》卷三十一“涌翠亭记”, 《道藏》第4册, 第751页。

23 《修真十书玉隆集》卷三十一“閤皂山崇真宫昊天殿记”, 《道藏》第4册, 第751页。

24 《海琼白真人全集》卷二, 萧天石主编《道藏精华》第十集之二, 台北:自由出版社2008年版, 第249-250页。

25 《修真十书杂著指玄篇》卷四, 《道藏》第4册, 第617页。

26 《海琼问道集》, 《道藏》第33册, 第143页。

27 《原阳子法语》卷上, 《道藏》第24册, 第83页。

28 《原阳子法语》卷下, 《道藏》第24册, 第88页。

29 《必竟恁地歌》云:“翠虚真人与我言, 他所见识大不然。恐人缘浅赋分薄, 自无寿命归黄泉。……是我将有可受业, 渠必以此示言诠。开禧元年中秋夜, 焚香跪地口相传。”《海琼白真人全集》卷四, 《道藏精华》第十集之二, 第626-628页。

30 《翠虚篇》, 《道藏》第24册, 第205页。

31 《上阳子金丹大要》卷八, 《道藏》第24册, 第30页。

32 《上阳子金丹大要》卷八, 《道藏》第24册, 第30页。

33 《上阳子金丹大要》卷十二, 《道藏》第24册, 第46页。

34 (清) 华胥子:《西泠仙咏自叙》, 《藏外道书》第34册, 第623页。

35 《海琼白真人全集》卷十, 《道藏精华》第十集之二, 第1461页。

36 《玄妙镜》卷下, 《藏外道书》第26册, 第414页。

37 盖建民:《道教金丹派南宗考论——道派、历史文献与思想综合研究》, 国家社科基金2010年10月优秀结项成果, 第216-222页。

38 《群仙集》卷上“白玉蟾玄关显秘论章第三”, 《藏外道书》第18册, 第216页。

39 《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四十九, 《道藏》第5册, 第386页。

40 同上, 第99页。

41 《罗浮志补》卷七“白玉蟾传”, 龚鹏程、陈廖安主编:《中华续道藏》初辑5《宫观地志》三, 第575页。

42 参见盖建民:《道教金丹派南宗考论——道派、历史文献与思想综合研究》, 第451-467页。

作者:盖建民,本文章已出版认证,禁止任何形式的改编抄袭,违者追究法律责任。非授权禁止转载!

免责声明:本文观点和立场不代表道学家网站的观点和立场。

联系我们

邮件:daoxuejia@hotmail.com

微信公众号:daoxuejia

站长微信:daoxuejiazhanzhang

QR co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