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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山水画及其艺术哲学中的道家思想

摘 要:在中国画体系中,山水画占有重要位置,深入体会其独特的表现形式与蕴含的文化精神,对更加全面地理解中国画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从中国山水画发展起源看,其深受中国道家思想影响,在画作主题、形式表现、精神传达中都暗合了道家思想的文化特征,在长期发展衍变中逐渐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艺术哲学以及绘画理论。作者认为,道家思想、儒家思想、佛家思想三位一体,成为中国山水画独有的精神内核,为中国画家提供了创作上的理论依据和思想基础,具有指导意义。尤其道家,其独特而自由开放的哲学思辨输送给画家更多的创作灵感和精神滋养。

关键词:道家思想; 中国山水画; 艺术哲学;

作者简介:王玉强,西安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2016级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国山水画理论与创作。

以《老子》《庄子》为原点的道家思想源远流长,并在漫长的历史流变及文化交融中,日趋完善和成熟。道家思想的诸多思想观念以及文化元素深入人心,成为我国传统文化的重要因子。道家以“道”为核心,崇尚自然,主张清静无为,提倡道法自然。道家思想影响遍及我国各个领域,有学者说:“道家思想可以看为中华民族伟大的产物,是国民思想的中心。大有‘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的气概。”我国多个地区产生了许多与道教文化相关的景观建筑、壁画雕塑、道教音乐等艺术形式,其中道教文化所构筑的神仙世界也从另一个层面拓宽了中国艺术家的思维和审美空间,丰富了中国文人的精神境界。据史料记载,从隋唐始,受道家哲学思想的影响,中国画在题材选择方面,逐步将山水画创作作为中国画艺术的核心主题。直到清代早期,与花鸟画、人物画相比,山水画仍是发展主体,并在其发展过程中,建立起一套完整的中国绘画理论及艺术哲学体系[1]。

中国山水画及其艺术哲学中的道家思想
网络配图

一、道家思想是中国山水画精神的重要根源

有相关研究人员提出,中国美学思想产生较大转折时期是在魏晋南北朝,而中国山水画的独立发展源于晋末。此时期,晋人在生产活动中开始发现自然、关注自然,也更注重个人的内心感受。魏晋之前,绘画创作中大多是突出装饰、宗教、教化等实用功能,尚未从精神层面建立起独立、自由、张扬个性的艺术思想,山水仅仅是各类主题创作的点缀和修饰。直到魏晋时期,受道家崇尚自然、清净无为等人生观、价值观的影响,画家对自然山水的观念和认识才开始发生思想和审美上的转变。山水开始具有了人文精神,它和个人的生命体验及精神价值追求产生了内在关联,并最终形成艺术表达上的一种风尚。而后随着人们这种思想意识的不断深化和升华,具有中国哲学内涵的山水精神和审美取向得以展现,从而掀开了中国艺术史上崭新的一页[2]。

例如,东晋画家顾恺之虽以人物画见长,但也善于利用自然山水等客观环境的某种特质与人物对象特质的内在对应和关联,以表现人物的志趣风度。例如,顾恺之画谢鲲像于岩壑中,借岩壑的外形特点来突出人物的性格志趣,从而让人和山水自然的内在本质有机融为一体,相互映衬,相互阐释,人和山水都具有了相似的精神内涵和人文特质。

据史料记载,山水画主要产生于魏晋南北朝时期,虽然当今没有画作能对此结论进行考证,但是从多项文字材料以及文物发掘中能对大概时间进行判定。南朝宋画家宗炳的著作《画山水序》是当前存在最早的山水论述,其中曾提到“畅神”论点,主要是将山水画定义成与“道”相呼应的自然理念源头,其通过“道”对山水画进行解释,将山水画作与圣贤之道相连接,注重突出山水之形状与圣贤之道紧密联系,从思想观念层面上提升了山水画的高度。

二、道家思想滋养中国山水画的独特气质

在进行绘画创作实践活动时,理论指导也至关重要,南朝齐谢赫创作的中国画论著作《古画品录》从理论层面就提出了绘画评价可参照的一些标准,比如传移模写、经营位置、骨法用笔、气韵生动等,尤其是“气韵生动”成为后人评判中国画优劣最重要的衡量依据和标准。中国画由此发端,开始在绘画创作过程中逐步摆脱了纯粹形式的限制,在空间元素中节奏化、音乐化特征更为突出。美术史家方闻将中国画独特词汇整合为“笔迹”与“墨迹”,其中“迹”主要是突出线条性,对形似与神似追求度较高[3]。

我国山水画在早期发展阶段主要以青绿山水为主体,而后在一段时间宫廷背景画作创作过程中对此类技艺进行全面延续。从唐代开始,在山水画主流表现形式中,水墨山水占据重要位置。但是不同时期不同画家在笔法应用、布局设定中侧重点差异性较大,各个艺术家具有自成一体的艺术语言以及审美风格。不过于注重写实以及形似,要注重突出气韵生动,追求返璞归真,与老庄道家思想主张自然朴素、反对奢华雕饰相符合。两宋之后,青绿山水并没有完全没落。此时的青绿山水旨在突出意境,通过素简、清幽、淡雅色彩突出画作表现特征。

在中国水墨山水画作中,老庄“五色令人目盲”“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的思想得到集中体现。并且,很多画家都有过参禅学道、隐退江湖的个人经历,所以道家思想在其画作中均能有效凸显。例如,苏轼是我国山水画形式发展转变的重要人物,其推崇将画作从单方面的技艺,发展成为独立性较强的艺术。苏轼对吴道子与王维的画作进行对比,提出了“士人画”基本定义、绘画手法、造型定义等[4]。这些思想和精神内涵,都逐渐融入这些画家的血液及作品中,从而形成了中国画独特的气质和面貌。

三、道家思想成为中国山水画主题表达的内核

关于人与社会的关系,道家思想里有一个明显的特征,那就是突出“出世”与“隐逸”。其主要思想是远离政治与尘世繁杂,返人本性,开阔胸怀,在心灵深处保持自我本真状态。

从我国各个朝代山水画中可以看出,隐逸的生活、超脱俗尘的理想世界是多数山水画家的情感诉求和情绪表达,隐逸成为山水画发展的重要主题。其中流传下来最早的此类主题作品当是唐代画家王维的《辋川图》。《辋川图》是王维晚年隐居辋川时所作,画面群山环抱,树林掩映,亭台楼榭,古朴端庄。别墅外,云水流肆,偶有舟楫过往,呈现出悠然超尘绝俗的意境,观之给人精神上极大的陶冶和身心上的审美愉悦。史料记载,王维针对自身画作颇为自负,但是又注重强调画作是其重要的爱好。其行为打破了诗画藩篱,开始创造了隐逸主题,其也被后人当作中国文人画始祖。而后其余画家的《溪岸图》《高士图》《萧翼赚兰亭》都是独具特色的山水画,此类山水画作在展示过程中都是借助山水景象来表达自然山水之间潜存的人物心灵世界[5]。

四、道家思想升华了中国山水画的意境

人与世界发展中,基于对应关系能产生“政治”“功名”“学术”“伦理”“宗教”五个境界。其中学术境界注重现实,宗教境界主要在神灵,介乎二者之间的便是美的艺术境界。在此境界中,主要是将宇宙人生作为具体对象,通过对其基本构成要素进行分析,有效传递心灵感知。注重将具体物象转为虚拟意境,将形象转变为象征,促使人类心灵变化能趋向于具体化。如此上述便是意境,意境的产生主要是使各项客观事物作为主观情感的有效象征。

老子提倡“道法自然”,根本要义就是处理人与物、内在和外在之间的关系,人要将自身置于万物中才能获取最终的“道”。画家在创作过程中再将内心感受移植到自然山水中,这样能有效感受到更多自然的“道”,实现“无为”目的[6]。

中国山水画在表现过程中不依靠以外部形式来获取更多的审美体验,而通过内在气度、韵味、意境丰富人们的想象、给人以心灵慰藉。在山水画创作过程中注重对气韵与意境的追求,从而更好地贴近自然,但又不完全折服于自然。所以,中国山水画本质上就是人们内心情感体验与自然美感的有效糅合。正是由于这个特征,山水画才具有了更独立的生命空间。

道家的“无为”将天、地、人三者自然结合,和谐并处。在此种思想及价值观影响下,很多传统文人在受到现实生活种种环境影响,从而陷入困境之后会选择主动脱离,寄情于自然、山水间,以获取精神上的解脱与豁达,从而使内心情感世界得到自然洗礼和全面升华。这种个人精神与天地自然有效融合的价值追求,在历朝历代画作中也得到了有效实践与印证,形成了中国山水画中特色鲜明的隐逸色彩和独特的审美感受。

结语

综上所述,中国山水画在形成初期就受到道家思想的深刻影响,在发展过程中逐步产生了中国独有的艺术哲学以及绘画理论。在中国山水画创作发展中,道家思想为山水画家创作提供了丰富的理论知识指引以及灵感源泉。纵观中国美术史,中国画的发展及其所取得的辉煌成就,得益于道家思想及由其生发的艺术哲学观念,它深刻影响了我国的艺术发展和人文精神面貌,产生极其积极的意义和贡献,值得我们继承和发扬。

参考文献

[1]曹晋彰.道家思想与中国传统山水画中的艺术哲学[J].山东社会科学,2017(2).

[2]李肖珺.浅析道家思想在山水临摹中的体现[J].大众文艺,2018(21).

[3]王海明.新探中国山水画中道家思想的体现[J].人文天下,2016(16).

[4]熊同威.亦实亦虚:写意山水画中的“留白”[J].美与时代(中旬刊)·美术学刊,2016(11).

[5]岑艳.浅论中国传统哲学对现代陶瓷山水画创作的影响[J].景德镇陶瓷,2011(5).

[6]崔虹.道家思想对黄宾虹艺术观的影响[J].青年文学家,2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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